第115章 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在沈默言说完下课之后,天幕便结束了。
天幕下的人还沉浸在震动之中。
盛世乱世居然有另一种天意
刘彻把后背靠上凭几,松了一口气。
还好,赶上了好时候。
不过,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天意呢,朕果然是天命之人。
李世民把手里那盏茶放了回去,杯底磕在案上发出一声脆响。
原来贞观之治,不只是他们君臣的功劳。
他忽然有点后怕,后怕完了又有点惭愧,惭愧完了,又有一丝说不清的庆幸。
但是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同样看完天幕的朱元璋直接摔了一个茶盏,碎瓷片在青砖地上蹦了三蹦,骨碌碌滚到阶前才停住。
“贼老天!咱大明的江山,偏偏撞上最冷的几十年!”
北宋。
赵顼今年刚满二十,登基不过两年,天幕亮之前,他正在听王安石讲本朝的财政账目。
入不敷出,边备废弛,冗官冗兵、宗室冗费。
每一笔账都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天幕亮了,满朝君臣跟着天幕的思绪,从“唐末转冷”开始,一路铺到“宋室偏安江南”。
赵顼盯住“太湖全部结冰,冰面厚到可以通车马”那几个字,心中震动。
太湖,他没见过太湖,但自小在宫里读各地的岁贡单子,太湖的银鱼、太湖的稻米、太湖沿岸几个州府的赋税数字,每年都要在他案头堆成厚厚一叠。
那片水面八百里开阔,宫里的老太监说过,冬天湖边只结一层薄冰,日头一照就化了。
什么样的冬天,能让整片太湖冻到跑车马?
然后他读到了“金兵南下、靖康之变,宋室偏安江南”。
心中的震动变成惶恐,那张年轻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不是没听过边患,契丹占着燕云十六州,西夏在西北虎视眈眈,这些他都知道。
但“偏安江南”的意思他读懂了,不是割地,不是岁币,是把整个中原都丢了。
殿里没有一个人出声,檐角的铜铃被风吹动,叮叮当当的声响反倒让寂静变得更沉。
赵顼僵坐了许久,才慢慢沉下气。
若天幕所言非虚,那天寒便是乱世的引子,北地苦寒,游牧部族活不下去便要南掠,中原粮减,国库空虚,便挡不住铁蹄。
“难怪…… 难怪本朝边患连年,粮草总也吃紧。” 他低声自语,眼神从震惊慢慢沉成深思,再抬眼时,已多了几分决断的锐光。
阶下的王安石已经沉默了好一阵。
太湖封冻到通车马,那得是多绵长、多透骨的一股寒气。
江淮的冬麦会被冻死在泥里,漕运的河道会封到开春,北边的军粮根本运不上去。
若后世真寒到这般地步,江淮粮产必然大减,民生与边防都要受动摇。
“陛下。” 他上前一步,声音沉稳有力,“以臣之见,天时寒暖虽非人力能左右,却可顺势防备,寒期将至,则北族生计日蹙,南侵之意必盛,中原农时紊乱,粮产必减,内外交困,便是危局。”
“但若能趁今日寒期未至,广修农田水利,推广耐寒作物,遍设常平仓积粮备荒,再整饬边军、固守城防,纵使天寒地冻,也未必守不住中原基业,靖康之祸,非天独亡宋,是人事不备,才给了天时可乘之机。”
翰林学士司马光皱着眉出列,躬身奏道:“陛下,臣以为不可,自古治乱在人不在天,纵有寒期,只要君王修德、臣子尽忠、轻徭薄赋、与民休息,自然能安渡灾年,岂能因这虚无缥缈的后世传闻,便更张法度、惊扰百姓?”
“如今国库本就空虚,最要紧的是裁撤冗员、节省用度,常平旧制本就完备,只需认真督办便足以备荒,不必另生事端。”
殿内顿时分成两派。
台谏官多附和司马光,说天幕之言不可轻信。
三司与地方出身的官员则多点头赞同王安石,觉得未雨绸缪总没错,真等到寒期到来再准备就晚了。
议论声嗡嗡作响,满殿文武各执一词。
神宗抬手压下了殿内的争执。
他看着天幕上 “宋室偏安江南” 六个字,只觉得刺眼。
他要的是收复燕云、中兴大宋,不是偏安一隅的苟且。
不管天幕是真是假,不管寒期来与不来,兴农、积粮、强兵都是必做的事。
真有寒期,便能扛过去,没有寒期,也能富国强兵。
“都不必争了。”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传旨:司农寺即刻核查全国常平仓存粮,缺额处逐年补足。
令各州县上报历年霜期、雪期与作物收成,编为定制。
农田水利之事,着王安石牵头筹划,尽快拿出条陈。”
他看向王安石,语气郑重:“朕要在十年之内,让天下仓廪充实,边军兵强马壮,就算真有寒期,就算真有北敌南下,也绝不能让靖康之变,落在我大宋的土地上。”
王安石深深一揖,“臣遵旨,必不负陛下所托。”
(https://www.lewenn.com/lw69042/47411871.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