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网 > 天幕直播语文课,古人破防了 > 第3章 贞节牌坊

第3章 贞节牌坊


天幕三日后,再度更新第二课。

沈默言站在讲台上,背后的屏幕上显示着标题:谁有权决定她的身体?——祥林嫂的婚姻与封建贞节观。

“上节课我们留下了一个问题:祥林嫂是怎么一步步走向死亡的?今天,我们从她的婚姻开始说起。”

画面中出现初到鲁镇的祥林嫂。

“虽然脸色青黄,但两颊还是红的。

她沉默寡言,做工却“实在比勤快的男人还勤快。

到年底,扫尘,洗地,杀鸡,宰鹅,彻夜的煮福礼,全是一人担当。

她竟满足了,口角边渐渐的有了笑影,脸上也白胖了。”

沈默言暂停了讲述,转向镜头。

“同学们,请记住这个画面。

这是祥林嫂一生中最接近‘正常人’的时刻。

她靠出卖劳动力,换取了暂时的安身之所和一种被当作‘人’对待的错觉。

但请注意一个细节,她的工钱,全部被存在主人家,一文也没有拿到手里。”

镜头放大了鲁四老爷书房的画面:《近思录》和半副对联。

“鲁四老爷是什么人?一个讲理学的老监生。

他评价祥林嫂用了七个字:这人的手脚很大。

意思是,她是个有力气的劳动工具。

在他眼里,祥林嫂不是一个完整的人,只是一双能干活的手。”

“我们回看祥林嫂的一生,她不是生来麻木,不是生来绝望。”

“初到鲁镇的她,年轻、能干、踏实,手脚勤快,吃苦耐劳,一人包揽全家活计,彻夜劳作毫无怨言。”

“这一刻的她,以为勤恳就能活命,以为安分就能安稳。”

“可封建时代的女子,从来没有掌控自己人生的权利。”

沈默言语气微凉,开始层层剖析。

“她的一切,不属于自己。”

画面跳转,残酷一幕浮现。

祥林嫂的婆婆,为了给小儿子凑彩礼,带人闯入鲁家,当众捆绑、拖拽祥林嫂,强行塞船带走。

无人阻拦,无人问责。

沈默言放大了鲁四老爷的反应:“‘可恶!然而……’

“可恶,是因为婆婆冒犯了他的体面,动了他府上的雇工。”

“然而,是因为在礼教规矩之中,婆婆处置儿媳,天经地义,合乎纲常。”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问过祥林嫂,她愿不愿意。”

“四婶将祥林嫂存在她那里的工钱,一共一千七百五十文,全部交给了祥林嫂的婆婆。

祥林嫂流血流汗干了那么久,最后一文钱也没有落到自己手里。”

“这就是封建礼教的第一重吃人,剥夺女性的经济权利和人身自由。

在封建宗法制下,女性的身体是一笔可以被交易、被继承、被赠送的财产。

她从父,从夫,夫死从子。”

沈默言继续讲述:“祥林嫂被卖到贺家坳,嫁给贺老六。

被强行贩卖的祥林嫂,誓死反抗改嫁,一头撞向香案,额头鲜血淋漓,留下终身伤疤。

可她的反抗,毫无用处。

但最终,她还是做了贺老六的妻子,还生了一个儿子阿毛。”

“同学们请注意,祥林嫂为什么拼死反抗?

她反抗的原因是,她已经有了‘从一而终’的观念。

她认为再嫁是不贞的、可耻的。

封建礼教在她被交易之前,就已经完成了对她思想的改造,让她主动为自己的被压迫而内疚。”

画面中出现祥林嫂额头上的伤疤特写。

“这道疤,是祥林嫂反抗命运的唯一证据,但后来,它成了鲁镇人取乐的笑柄。”

沈默言说到了贞节观,“北宋理学家程颐说过,饿死事极小,失节事极大。

这句话本来的语境是针对士大夫的节操而言的。

但到了明清两代,它被扭曲为专门针对女性的紧箍咒。

朝廷用旌表‘节妇烈女’的方式来鼓励寡妇守节甚至殉夫,把女性的苦难包装成一种‘荣耀’。”

画面中出现了一排排贞节牌坊。

那些石头牌坊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阴影,像一座座墓碑。

“这些牌坊,每一座下面都埋葬着一个甚至多个女人的一生。”

乾隆的脸抽搐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曾亲笔题写过不止一座贞节牌坊的匾额。

天幕上,祥林嫂再次回到鲁镇。

贺老六死于伤寒,阿毛被狼叼走。

“真正致命的,是她被认定为一个‘不洁’的女人,因为她嫁过两个男人,死过两个丈夫。”

“四婶在祭祖时两次阻止她碰祭器。”

“祥林嫂,你放着罢!我来摆。”

“你放着罢,祥林嫂!我来拿。”

沈默言停顿了一瞬。

“同学们,这就是封建礼教的第二重吃人,贞节观的精神酷刑。

它将女性定义为一经‘玷污’便永不洁净的禁忌体。

它用神圣的宗教仪式来执行这种排斥,让受害者不仅被社会抛弃,而且在神面前也成为罪人。”

绍兴,秋家。

若兰是偷偷看的。

她父亲在祠堂里带着族中男丁守岁,母亲在佛堂念经。

她假装头疼早早回房,把窗户推开一条缝,用被子捂住头,躲在被窝里睁大眼睛看着天幕。

若兰十六岁,她读过书,她父亲是开明的商贾,允许女儿读四书五经,但也仅限于此。

她写诗,但只能自己看。

她有满肚子的话想说,但说给谁听?

母亲会说“女子无才便是德”,父亲会说“女孩家安分些好”。

她有才华,有志向,但她的未来已经被写好了:嫁人,持家,生子,老去。

但现在,天幕上有一个女人,一个活生生的女人,在做一件若兰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她在讲。

她在教。

她在批判。

若兰的手抖着,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本子。

那是她偷偷藏起来的笔记。

她翻开空白页,借着天幕的光,开始记录。

少女若兰用发抖的手在纸上写道:

“天幕所言,字字惊心。

我忽然想起隔壁守寡三年的张嫂子。

去年朝廷送来一块‘节孝流芳’的匾额,张家摆了三天流水席庆贺。

我去道贺时,看见张嫂子跪在人群中,脸色白得像纸。

那一刻我不懂她在怕什么,现在我懂了。”

窗外,张家的方向,传来隐约的哭泣声。


  (https://www.lewenn.com/lw69042/47411983.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