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小元已经不来了
“半个月了,别说太子,连名叫小元的孩子都没出现过!”
暗探把十五日的记录铺在桌上,每页只有进门人数和车驾标记。
魏明远逐页翻完,拿起最后一张。
“每日几个孩子?”
“七到九人,查验前后也没有多。”
“东宫旧面孔呢?”
“没有。”
“月王府的车?”
“只来过一次,送了一封帖子,人没下车。”
“宋予白有没有把孩子从别处带进去?”
“她每日开门前便在院中,未带孩子。”
魏明远将十五页纸并在一处。
“是不是你们被认出来了?”
“这回的人从未去过那条巷子,两人卖竹器,一人替车行收货,连曹叔都没多看。”
“窗里能看见几个?”
“课室座位变过,顾承安,傅烈,江瑞珩,沈知鹤,赵璟珹都在。另有三名寻常人家孩子,没有小元。”
“赵璟珹与太子年岁相近,别认错了。”
“月王府小公子的脸,京中见过的人更多,不会认错。”
魏明远把记录推回去。
“继续。”
领头暗探没有收。
“再守下去也没用。”
“你在教我办事?”
“学堂每日同样时辰开关门,孩子从正门进出,没有后门,也没有夹车带人。太子若还在那里,除非藏在屋顶。”
“他以前去过。”
“以前的痕迹已经清了。”
“谁清的?”
“也许早就换了授课地方。”
魏明远抬起头。
“收到风声了?”
“程大人在朝上点出学堂之前,太子便不再出现,时间对不上。”
“那就是他们提前预料礼部会查。”
“也可能太子本就只去一阵。”
“去一阵也是去过。”
“没有车驾记录,没有名册,没有当时旁观的人,只有一名见过画像的旧内侍认过化名。”
“旧内侍肯作证吗?”
“他只肯私下认,不肯进衙门。”
“给钱。”
“他不要。”
“家人呢?”
“已经出京养老,找不到去处。”
魏明远将纸卷起,敲了敲桌沿,又摊平。
“查宋予白。”
“查过了。”
“我要她每日出门的去处。”
“学堂,书坊,针线铺,偶尔去顾府和沈府,多数停在门房。每隔三日去一趟月王府。”
“每隔三日?”
“时辰固定,停留一个时辰到一个半时辰。”
“这便是了。”
“可进不了王府。”
“跟她。”
“跟到府门外便被王府护卫拦开,街口也不能久站。”
“装作送货。”
“王府采买有固定名牌,临时送货不收。”
“找附近住户。”
“正门两侧都是王府属院,住的是侍卫与旧仆。后巷封着,闲人走近便会被盘查。”
“府中总要请短工。”
“近三月没请过。”
魏明远扔下记录。
“一个王府,难道连只鸟都飞不进去?”
暗探站在桌前没有接话。
“宋予白每次进府带什么?”
“一个书袋,偶尔带画纸,出来时仍是那些。”
“查书袋。”
“府门搜不搜,由王府的人办,外人碰不到。”
“她路上总有落单的时候。”
“程大人交代,不得拦她。”
“我没让你拦。”
“偷取书袋也会留下痕迹。”
魏明远看着对方。
“你今日来,是报事还是劝我收手?”
“属下报的是线断了。”
门外传来两声叩响。
程文渊推门进来,先看见桌上的十五日记录。
“还在查?”
“今日正要停。”
“太子出现了吗?”
“没有。”
“我早让你到此为止。”
“学堂没有,月王府却有。”
程文渊扫过暗探。
“你先出去。”
门重新合上后,他才拿起那份行踪记录。
“每隔三日去王府,这件事朝上已经知道。”
“可授课对象不明。”
“月王府愿意让她教谁,是王府家事。”
“太子不是月王府家事。”
“你有证据证明是太子吗?”
“没有。”
“那便结束。”
魏明远从另一只匣中取出小元往日的出勤抄录。
上面没有姓氏,只写着小元二字,后面记了进食,午歇和习字完成情况。
“这份是从哪里来的?”
“旧日送饭的伙计见过,凭记忆写的。”
“凭记忆写出整张课表?”
“格式是学堂公开用过的。”
“又来这一套?”
“这回没有人拿钱逼他作证。”
程文渊把抄录放下。
“也没有人能证明这个小元是太子。”
“年龄相合,体弱相合,字纸相合,月王府接送也相合。”
“推断不够上奏。”
“所以只差王府里的人。”
“你进不去。”
“人会出来。”
“王府长随不会同你交易。”
“长随不肯,厨房采买,车夫,浆洗妇人,总有人肯。”
程文渊拿起记录,当着他的面撕成两半。
魏明远伸手去接,纸片已经落到桌下。
“你做什么?”
“告诉你,这条线到此为止。”
“程大人不想赢了?”
“我想议教化规制,不想拿太子赌命。”
“查实便不是赌。”
“查不实,你是在窥探储君。”
“我只查月王府。”
“满朝没人会信。”
程文渊把剩余记录也收进袖中。
“查验结果出来前,不许再派人盯学堂。”
“你管不了御史台。”
“我能在御前讲清,这条太子线是谁先提的。”
魏明远的手停在桌面。
“你威胁我?”
“我保礼部,也保自己。”
“假证的事已经传遍文会,你现在收手,沈鹤洲一样会追。”
“那便让他追到李嬷嬷,不再往后。”
“你准备弃她?”
“她替谁办事,谁处置。”
“她若开口呢?”
“这正是你该担心的。”
程文渊转身开门,暗探还等在廊下。
“从今日起,撤掉学堂外所有人。”
暗探看向魏明远。
“听不懂吗?”
魏明远弯腰捡起那半张记录。
“撤。”
程文渊走后,暗探留在门边。
“月王府那边也撤?”
“学堂撤,王府外的人不动。”
“程大人刚才讲所有人。”
“他管的是礼部查验。”
魏明远把两半纸拼回桌面,指尖停在每隔三日四个字上。
“属下还是进不了府。”
“那就不进。”
“如何查?”
“宋予白去时,月王府总会有人接她。记住接她的是谁,再查那个人离府后见过谁。”
“若一直查不到?”
“等。”
“要等多久?”
魏明远将小元的出勤抄录折起,塞进袖中。
“太子可以两个月不去学堂,总不能一辈子不回东宫。”
暗探应下,走到门口又折回来。
“还有一件事。”
“讲。”
“今日宋予白从王府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张大纸。”
“上面写了什么?”
“隔得远,只看见一个字,占了大半张。”
“什么字?”
“白。”
魏明远推开椅子。
“她把纸带回学堂了?”
“没有,交给王府长随,又送进宫里。”
“谁送的?”
“月王亲自安排的车。”
魏明远抓起桌上那半张记录。
“去查那辆车。”
“府车进的是宫门。”
“那便守宫门外。”
暗探没有动。
“宫门外也不能守?”
“能守,可那辆车若送的是太子课业,盯车的人一旦被禁军拿住,谁来认?”
魏明远把纸揉进掌中。
“我来认。”
“魏大人,您真要为一个白字,把自己送到禁军面前?”
“那不是一个字。”
他将纸团扔回桌面。
“小元没有消失,他就在月王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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