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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刚降服的刺头,竟是幕后真凶


“他还敢说宋家?”

傅烈没忍住,一掌拍在桌沿,药碗里的汤晃了半圈。

顾承安把碗往里推,“别洒。”

傅烈咬牙,“顾承安,现在是碗的事吗?”

“洒了要擦。”

沈知鹤气得绕桌走,“周成这张嘴,真该贴到门线上,谁路过谁审一句。”

江瑞珩翻开案册,“第五次改供,指向宋家医箱原附油纸。”

赵璟珹抱着画纸,声音轻,“小姨母,残页明明写不可束。”

张宁摸着布偶耳朵,“坏纸,不一样。”

宋予白看着七步排查纸旁的硬枕,“张大人不会只听他一句。”

青杏仍旧气,“可外头人会传,旧嬷嬷那群人又要嚼舌头。”

“那就让她们来听课。”

沈知鹤停住,“听课?”

宋予白把七步排查纸折好,“第二期转型培训,今日开班。”

江瑞珩看向门册,“原定下月初。”

“提前。”

顾承安问,“为什么?”

“枕头,油纸,药粉,旧印,都会有人拿去编故事。”

宋予白把纸递给青杏,“我们先把真办法教出去。”

傅烈终于点头,“这比堵门好。”

沈知鹤不服,“堵门也有用。”

顾承安看他,“你堵不住嘴。”

“我能吵回去。”

江瑞珩,“成本高,收益不稳。”

张宁抱着布偶,“教会,就不怕。”

宋予白看她,“阿宁今日也听懂了。”

张宁把脸往布偶后头藏了藏,“布偶懂。”

午后,培训室里多了六名新嬷嬷。

有的是各府送来学规矩的,有的是从前被旧派压着不得法的,也有两个脸上写着不服。

最大嗓门的那位姓刘,叫刘二娘。

人还没坐下,话先把半间屋填满。

“我做了十五年嬷嬷,还用你一个小姑娘教?”

沈知鹤坐在窗边,差点把茶喷出来,“来了个比我还会开场的。”

傅烈抱臂,“嗓门不输你。”

刘二娘瞪过来,“小公子,我说的是正事。”

顾承安站在门线边,“先洗手。”

刘二娘低头看那道线,“我又不是孩子。”

“进学堂先洗手。”

“我带孩子十五年,哪个不是我抱大的?手干净着呢。”

顾承安把木牌往水盆方向一指,“洗。”

刘二娘被一个小孩拦住,脸上挂不住,“宋姑娘,这也是你教的?”

宋予白坐在桌后,手边终于摆了算盘。

她拨了一下珠子。

啪。

“坐下,看完再说话。”

刘二娘还想顶,算盘又响了一声。

宋予白翻开名册,“今日来学堂听课,不收你十五年资历,只收你今日有没有洗手。”

沈知鹤在窗边小声对傅烈说,“白姨回来了,开始算人了。”

傅烈点头,“这下稳。”

刘二娘盯着宋予白看了会儿,最后哼了一声,转身洗手。

顾承安看她指缝,“再洗。”

“这还没完?”

“指缝。”

刘二娘咬着牙又搓了一遍。

江瑞珩在旁边记,“刘二娘,入门洗手,复查一次。”

刘二娘回头,“小少爷,你记我干什么?”

“培训记录。”

“我交钱了吗?”

宋予白抬眼,“这期不收钱。”

刘二娘一愣,“不收?”

“但错了要改。”

沈知鹤立刻补,“比收钱还贵。”

几个嬷嬷没忍住笑。

刘二娘坐下,还是不服,“行,那我看你怎么教。”

宋予白没有先讲旧案,也没提周成。

她让青杏抱来罗哥儿,又摆出两个枕头。

一个旧软枕,一个昨日那只硬枕。

“谁来摸?”

刘二娘抱着胳膊,“枕头有什么好摸?”

宋予白看向她,“你来。”

刘二娘起身,先摸软枕,“软的。”

再摸硬枕外皮,“这不也软?”

宋予白把枕头翻过来,“按中间。”

刘二娘手掌按下去,话停在嘴边。

沈知鹤在窗边伸长脖子,“硬吧?”

刘二娘没答,又按了一遍。

宋予白问,“八个月的孩子后脑压在这里,你觉得会不会哭?”

刘二娘把枕头放下,“会。”

“若你只看脸色,不热,不饿,尿布干净,肚子不胀,你会怎么判?”

“抱起来哄。”

“哄不好呢?”

刘二娘没立刻答。

旁边一个年轻嬷嬷小声说,“是不是要查枕?”

宋予白把七步排查纸贴到墙上,“今日第一课,孩子哭闹,不先骂,不先灌,不先绑,先查。”

刘二娘抬头看那七行字,“看脸,听哭,摸头,查手脚,查衣服,查被子,查四边。”

傅烈低声说,“我那版。”

沈知鹤马上道,“我润过。”

江瑞珩抬笔,“口头版传播有效。”

宋予白指向罗哥儿,“昨日他哭了半刻,原因是枕头硌。”

刘二娘皱起脸,“半刻都查不出?”

青杏脸红,“是奴婢换的枕。”

宋予白接话,“是我漏查。”

培训室里几名嬷嬷互相看了看。

刘二娘也没想到她会当众认错,嗓门低了点,“你也会漏?”

“会。”

“那你还教人?”

宋予白把硬枕推到她面前,“所以才写下来。”

刘二娘嘴唇动了动,没再立刻顶。

宋予白让每个人都摸枕,摸鞋,摸衣领,摸水杯边缘。

顾承安站在旁边盯洗手,谁碰完东西摸头,便让谁重洗。

沈知鹤负责念口头版,念到第三遍开始加腔调,被江瑞珩扣了半块点心。

傅烈披着外袍做示范,把鞋里那颗小石子拿出来,“孩子说不清,就查鞋。”

刘二娘看他,“你这么大了还鞋里藏石头?”

傅烈脸黑,“我那是意外。”

沈知鹤笑出声,“十五年嬷嬷,今日学到将军府脚底也会有石头。”

顾承安提醒,“不许笑太久。”

张宁坐在门边,抱着布偶看刘二娘摸枕。

赵璟珹把硬枕画在纸上,中间画了个鼓包,又在旁边写,不舒服。

半个时辰后,刘二娘已不再抱胳膊。

宋予白问,“若孩子夜里哭,你第一步做什么?”

刘二娘答得快,“看脸。”

“第二步?”

“听哭。”

“若有人说,绑手能止啼?”

刘二娘嘴一撇,“谁说的?让他把自己手绑一夜试试。”

沈知鹤拍桌,“这位嬷嬷可以!”

江瑞珩写,“刘二娘态度变化,反束手。”

宋予白看向刘二娘,“你方才说,做了十五年嬷嬷,不用我教。”

刘二娘脸上挂不住,“我嗓门大,话赶话。”

“现在还这么想吗?”

培训室里静下来。

刘二娘看了看墙上的七步纸,又看那只硬枕。

“我带孩子十五年,靠的是经验。”

她把手放在硬枕上,指腹用力按了按结块处。

“可这东西,我以前真不一定查。”

宋予白拨了一下算盘,“那今日就算没白来。”

刘二娘哼了声,“你也别得意,我明日还来,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沈知鹤立刻小声说,“这是不是服了?”

傅烈点头,“嘴硬版服了。”

顾承安看刘二娘,“明日进门先洗手。”

刘二娘瞪他,“知道了,小门神。”

顾承安纠正,“顾承安。”

江瑞珩写,“刘二娘称顾承安小门神,待纠正。”

刘二娘刚要说话,曹老兵从外头进来,手里拿着张府急信。

宋予白接过拆开,只看了两行,算盘珠停在指尖下。

沈知鹤忍不住,“白姨,又怎么了?”

宋予白把信纸压到桌面上。

“张大人查到,那张睡前压枕的油纸,边角有刘家旧号的纸印。”

刘二娘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开。

曹老兵又补了一句,“张大人问,京中从前专供内宅枕褥的刘家班子里,可有一位叫刘二娘的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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