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孩子受伤,责任在大人
“明日不玩,先改。”
沈知鹤抱着木片,嘴巴张了张。
“那酸梅汤还能喝吗?”
傅烈转头看他。
“人家磕了头,你想着汤?”
“我不是,我就是问,汤也归安全管吗?”
江瑞珩低头写。
“饮食也归。”
沈知鹤把木片捂住。
“我以后不问了。”
宋予白把门册摊在案上。
“都坐下,今日不罚玩水,罚大人查错。”
许嬷嬷站在旁边,手还没擦干。
“姑娘,这事也算我们没守好。”
“算。”
胡嬷嬷低头。
“我方才只看盆里,没看盆外。”
“记。”
罗嬷嬷把干布叠好。
“孩子离盆时,脚没干,身边要有人。”
“记。”
卢家奶娘抱着小哥儿在里间歇着,孩子哭累了,额头贴着布条,手里还攥着宋予白给的小木珠。
宋予白看了一眼门口。
“青杏,派人给卢夫人送信,写清楚,孩子额头擦伤,郎中看过,今夜需观察。学堂会派人跟到府上教看护。”
青杏提笔。
“派谁?”
“许嬷嬷。”
许嬷嬷立刻应。
“我去。”
宋予白看她。
“去之前,把今日错处背一遍。”
许嬷嬷没有躲。
“孩子湿脚离盆,奶娘未贴身扶,盆边无软垫,水渍未擦净,木盆边太硬。”
“少一条。”
许嬷嬷想了想。
“孩子想跑时,大人没提前拦。”
“去。”
许嬷嬷拿上小册子,跟着卢家的人走了。
院里剩下的孩子被小桃带去饭厅。
傅烈不肯走。
“我留下搬东西。”
顾承安也站着。
“我查线。”
陈小栓举手。
“我能搬。”
沈知鹤也急。
“我能说哪里危险。”
宋予白看他们四个。
“能帮,但听令。”
傅烈答得最快。
“听。”
顾承安点头。
陈小栓问。
“有点心吗?”
沈知鹤瞪他。
“这时候你还问点心?”
陈小栓不服。
“干活问工钱,江瑞珩说过不亏。”
江瑞珩抬头。
“可记工,不一定给点心。”
宋予白拿出一张新纸。
“今日安全改造,孩子能提,不能自己动钉子和刀。”
傅烈看向陶老兵。
“钉子我们不能碰?”
陶老兵把工具袋放到墙边。
“你们碰了,宋姑娘先罚我。”
傅烈立刻把手收回。
“那不碰。”
宋予白先查桌角。
她蹲在低桌前,用手背贴过每个角。
“这里包软布。”
陈小栓弯腰看。
“桌子又没咬人。”
“孩子跑过来撞到,角会磕眼睛。”
陈小栓把嘴闭上。
顾承安已经把珠子摆在桌角外。
“危险。”
沈知鹤抱着木片报。
“桌角四个,危险四个。”
江瑞珩纠正。
“共有六张桌,二十四角。”
沈知鹤扭头。
“你能不能别抢我报数。”
“你报错。”
“我还没报完。”
宋予白让小桃拿旧棉布。
“包三层,外头扎紧,绳结朝下。”
陶老兵动手,陈小栓在旁边递布。
“这个厚吗?”
“厚。”
“那桌子会不会难看?”
沈知鹤接话。
“难看也比磕头好。”
顾承安看他一眼。
“这句对。”
沈知鹤立刻挺胸。
“记功。”
江瑞珩写下。
“沈知鹤,安全课发言一次。”
“别写一次,写好话一次。”
“账上不写好话。”
门槛是第二处。
宋予白让孩子们站在廊下看。
“这里最容易绊,雨天,水后,跑急了都危险。”
傅烈低头踢了踢门槛。
“以前我没摔过。”
“你腿快,不代表小的不会摔。”
赵璟珹在饭厅门边听见,抱着杯子慢慢走来。
“小姨母,我摔过。”
宋予白伸手扶他。
“所以这里要改。”
顾承安立刻摆珠。
“门槛线。”
陶老兵拿来粗麻布和细竹片,把门槛两侧垫成缓坡。
陈小栓蹲着看。
“这样车能过去吗?”
江瑞珩答。
“小车能,大车不进院。”
陈小栓又问。
“人会不会绊麻布边?”
宋予白看了他一眼。
“问得好,边要压平。”
陈小栓被夸,耳朵热起来。
“那我帮压。”
“用木片压,不用手按钉。”
陶老兵把木片递给他。
“压住,我敲。”
陈小栓蹲得稳,没乱动。
顾承安盯着钉子。
“尖的收走。”
陶老兵敲完,把剩余钉子全放回袋。
“收了。”
江瑞珩记。
“钉子入袋,数二十三枚。”
陶老兵笑。
“小少爷,我袋里原本二十四枚。”
江瑞珩看向地面。
顾承安已经蹲下,指着桌脚旁。
“这里一枚。”
陶老兵脸色沉下去,立刻捡起。
“我的错。”
宋予白没有替他遮。
“记。”
江瑞珩写下。
“陶老兵遗落钉一枚,顾承安发现。”
傅烈看陶老兵。
“你也会错?”
陶老兵把钉袋扎紧。
“会,所以要人查。”
傅烈点头。
“那我以后也查。”
厨房门口是第三处。
小桃指着水缸边。
“这里每日洒水,孩子有时来找点心。”
沈知鹤立刻说。
“不是我。”
江瑞珩翻本。
“陈小栓来过。”
陈小栓脸红。
“我以后不偷。”
宋予白看他。
“所以这里也要安全。”
水缸旁垫上粗草垫,点心柜外加了小木栅。
沈知鹤急了。
“点心也要关?”
“防偷,也防砸脚。”
傅烈问。
“柜子会砸脚?”
小桃打开柜门,门角正好能撞到孩子膝盖。
“会。”
傅烈摸了摸自己膝盖。
“包。”
宋予白点头。
“包。”
花架也查了一遍。
赵璟珹站在花盆前,小声说。
“我的花会不会也危险?”
“花盆重,碎了会划手。”
顾承安马上把珠子摆成花盆线。
“只看,不碰。”
陈小栓举手。
“我现在会看,不碰。”
沈知鹤看他。
“你上回碰碎两个。”
陈小栓低头。
“所以我现在看。”
宋予白把花架底下垫稳。
“这条记进学规。”
江瑞珩抬头。
“怎么写?”
宋予白站在院中,手上还拿着一块缠桌角的旧布。
“安全第一。孩子受伤,责任在大人。”
院里安静下来。
傅烈不太服。
“要是孩子自己跑呢?”
“孩子会跑,大人要先想到。”
沈知鹤问。
“要是孩子不听呢?”
“那说明规矩没教到位。”
陈小栓摸了摸后脑。
“那我以前砸盆,也算大人责任?”
宋予白看他。
“你要赔,大人也要教。”
陈小栓想了会儿。
“那还行。”
顾承安把珠篮抱紧。
“以后每日查。”
“每日查。”
江瑞珩写完,忽然停笔。
“姑娘,这条放在洗手前,还是洗手后?”
宋予白说。
“放最前。”
沈知鹤惊了。
“比洗手还前?”
“先活着,再洗手。”
傅烈抬手摸桌角的软布。
“这布丑。”
宋予白看他。
“管用。”
“那行。”
傍晚,卢家来人回信,说孩子吃了半碗粥,没有吐,也认得人。
青杏把信递给宋予白。
“卢夫人说,明日亲自来谢,也来问责。”
沈知鹤一听,立刻站起来。
“问责?她要骂白姨?”
杨氏按住他。
“坐下。”
傅烈握着木环。
“她骂我也行,我没看住。”
顾承安看着新包好的桌角。
“我也没看住。”
宋予白把信合上。
“谁也不用替我挨骂。”
陈小栓小声问。
“那你一个人挨?”
宋予白把新学规挂到门边。
“学堂的责,我来认。”
门外车轮声停下,卢夫人的声音已经传进来。
“宋姑娘,我孩子在你这里磕了头,这责,你打算怎么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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