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连送礼的箱子都得先洗手?
“谁卖我的名头,先把那张纸洗干净了再来认。”
宋予白把伙计递来的小儿方夹在竹片中间,纸面油乎乎的,右下角还有糖渍,青杏刚凑近就皱起脸,转身去换水。
方掌柜气得袖口都没顾上挽。
“这字也敢说亲传?小儿夜哭,朱砂点舌,米汤兑酒,亏他写得出来。”
曹德安听到朱砂,拂尘柄差点戳到自己袖子。
“这张咱家得带走,宫里正查假方。”
宋予白点头。
“封存,抄一份留档,原件送官。”
沈知鹤趴在饭厅门口。
“白姨,坏纸也要洗手碰吗?”
“越坏越要。”
顾承安把木珠推到假方前。
“外。”
傅烈抱着木环问。
“卖坏纸的人会来吗?”
“会有人把他带来。”
方掌柜立刻道。
“我去查。”
“你先擦鞋。”
方掌柜低头,才看见自己刚才急得踩过水痕,鞋边沾了灰,只好憋着气去门口擦。
假方的事还没处置完,巷口又停下一辆宽大的马车,车帘绣着南方常见的莲纹,车夫跳下时没站稳,脚边一个木箱磕到车辕,箱盖松开,里头滚出一只银铃。
青杏拿门册出来,笔尖还沾着假方那页的墨。
“今日不收新生,只登记。”
车里传出男人的声音。
“宋姑娘,我从岭南来,走了一个多月,孩子路上病了两回,若只登记,我怕他熬不到下回。”
门帘掀开,一个富商模样的中年男人抱着孩子下车,孩子约莫一岁多,脸晒得黑红,衣裳料子好,领口却硬,脖子边磨出红痕。
宋予白的视线先落在孩子领口。
“进外院,先洗手,孩子衣领松开。”
富商忙点头,抱着孩子往前走,脚刚跨过白灰线,顾承安的木珠已经拦到他脚尖。
“洗。”
富商愣了下,低头看那颗珠子,又看门内一排孩子,赶紧退回去。
“洗,洗。”
他洗手时手上玉扳指卡住,怎么也摘不下来,水冲到扳指缝里,他急得要扯,孩子被勒在怀里不舒服,哼哼起来。
宋予白走过去。
“先把孩子给随行奶娘。”
奶娘在旁边忙伸手,手上香粉味重,宋予白立刻拦住。
“你也洗,香粉擦掉。”
奶娘脸红。
“这是夫人说见贵人要体面。”
许嬷嬷在旁边接得快。
“体面给大人看,孩子受罪。”
胡嬷嬷点头。
“这句我会背。”
富商听得发懵,却还是照做,水盆换了两次,孩子才被抱进外院软垫。
沈知鹤已经把说话牌举起来。
“他是外地来的?他的糕也不能分吗?”
杨氏扶额。
“你先关心人,不要关心糕。”
宋予白检查孩子领口,问得细。
“路上吃什么,睡哪里,发热几次,咳不咳,夜里哭时抓哪里?”
富商答得乱,银铃从箱子里滚到他脚边,他弯腰去捡,话也断了。
“吃,吃米糊,还有南边带来的鱼松,睡车里,客栈里也睡,发热两回,大夫说水土不服,夜里哭,抓,抓这里。”
他指错地方,奶娘忙补。
“抓脖子和耳后。”
宋予白看向奶娘。
“你比他清楚,你答。”
富商脸上有点挂不住,低头把银铃捡起来,捡完看见顾承安盯着他,又赶紧去洗手。
奶娘松开孩子衣领,果然有一圈红疹,罗嬷嬷作为培训班助教在旁记录。
“软领衣,少捂,香粉停,鱼松先停,问罗太医。”
富商一听停鱼松,忙道。
“那是岭南好东西。”
傅烈抱着木环凑近。
“好东西也不能乱吃。”
江瑞珩抬头。
“运输时间长,保存风险高。”
富商看着这几个孩子轮流管他,一时不知该听谁的。
宋予白把孩子交给奶娘。
“今日先试看,不进内院。”
富商立刻问。
“学费多少?京城里人说二两,我从南方来,带了银票。”
青杏翻收费册。
“普通学费二两,试看另计。”
宋予白看向富商。
“你从南方来,路费归路费,学费归学费,但远道而来,要加安置费。”
富商愣住。
“安置费?”
沈知鹤眼睛亮了。
“白姨又加账了。”
江瑞珩已经拿起炭笔。
“合理。外地孩子需适应饮食,住处,方言照护,病史核验,额外占用资源。”
江渡在旁边看着儿子,最终没拦。
富商苦笑。
“宋姑娘,别人听说我是南方来的,都说远来是客,您倒好,先加钱。”
宋予白把孩子用过的软垫翻面检查。
“远来是客,孩子不是货。你把他从南边送到京城,路上已经耗了力气,入学后要先稳住作息,换衣物,查饮食,找大夫备案,安排住处,这些都要人做。”
富商看了看正在给孩子擦颈后汗的奶娘,又看自己刚洗完还湿着的手。
“加多少?”
“学费翻倍,另交安置费二两,住处自己找,但必须报给学堂,每日接送人固定,不许临时换。”
方掌柜在旁边小声吸了口气。
“宋姑娘收得真敢。”
富商从袖中取银票,银票边被汗浸软,递到一半被青杏拦住。
“银票放案上,手再洗。”
富商这回没争,放下银票就去洗。
“交,我交。只要孩子夜里少哭,别说二两,再加我也交。”
宋予白看他。
“别随口加,学堂不收乱钱。”
富商哭笑不得。
“我头一回见嫌钱乱的。”
“钱清楚,孩子的事才清楚。”
曹德安在旁边听得直点头。
“这句也该给陛下抄去。”
假方贩子午后被方掌柜的人扭送过来,是个瘦小书吏,袖里还藏着几张没卖完的方子,见了宋予白便跪,膝盖撞到青石,疼得脸都皱了。
“宋姑娘饶命,我只是抄来的,不知真假。”
宋予白没让他进门。
“谁给你的?”
“城西一个游医,说白姨学堂如今名大,借名头好卖。”
方掌柜气得要上前,脚尖踩到白灰线,顾承安把珠子推过去。
“退。”
方掌柜只能退回去。
宋予白让青杏记供,再让曹德安带走假方。
富商在旁边看完这场,怀里的孩子已经含着磨牙木睡着,红领衣换成临时软帕垫着,哭声停了。
“宋姑娘,我这安置费,花得不冤。”
宋予白把收费册合上,册页夹住银票一角,她抽出来重新放平。
“明日带孩子的旧衣,路上吃过的食单,住处水井位置,随行人名单。”
富商一项项记,记到水井位置时,笔尖断了,他抬头。
“连井也要报?”
江瑞珩替宋予白答。
“外地适应期,水源风险高。”
富商看他。
“小少爷,将来你做买卖,怕是没人算得过你。”
江瑞珩低头写账。
“这是孩子账。”
门外又有马车停下,青杏探头看了一眼,回来时门册差点掉地上。
“姑娘,又是外地来的,说是徽州,带了两个孩子和三箱礼。”
宋予白看向那还没干的安置费新页。
“先让他们把礼箱放远,箱子没洗手。”
(https://www.lewenn.com/lw69046/47408124.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