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豪门争着送钱,她竟然嫌贵?
“别排门口,先把孩子抱回车里,巷子窄,车轮压到人脚,今日谁也别想入册。”
宋予白把青杏掉在地上的门册捡起来,翻开看见纸角沾了泥,眉心没动,只把那页撕下另放,重新抽了空白纸。
沈知鹤站在巷口,张嘴就要解释,被杨氏派来的丫鬟一把捂住嘴,他急得抬脚去踩地上的白灰线,又被顾承安用木珠挡住。
“线。”
“我没越。”
沈知鹤含含糊糊地辩,嘴还被捂着,话从指缝里漏出来,顾承安低头看他的鞋尖,又往旁边摆了一颗珠子。
江瑞珩坐在江家马车里,手还包着药布,车帘掀开一角,算盘不让碰,他便用左手在膝上排空格。
“新增五人,饭桌,午榻,水盆,门线,风险同步上升,现有院落不合格。”
傅烈抱着木马蹲在墙根,听见不合格,立刻抬头。
“换大门。”
赵璟珹坐在软垫上,手里握着木块,小声补。
“门别响。”
宋予白看向青杏。
“听见没有,第一条,门别响。”
青杏把册子抱紧,纸页被她的手汗浸软了一角。
“姑娘,我听见了,可大院子去哪里找?幼学旁边的宅子都住着人,后巷那处倒空着,可井坏了,墙也斜。”
“先看,不定。”
话刚落,巷口又挤进两个人,一个穿顾府管事衣裳,一个抱着沈府名帖,两人同时开口,声音撞在一起,连路边卖蒸饼的小贩都停了夹饼的手。
“宋姑娘,国公爷说有处院子合适。”
“宋姑娘,沈相说东市有宅可用。”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顾府管事的名帖差点从袖中滑落,他急忙夹住。
沈府来人把名帖递到一半,发现手上没洗,立刻缩回去,自己到水盆边排队。
青杏看着两张名帖。
“不会是同一处吧?”
顾府管事咳了一声。
“东市槐树巷,前三亩,后带井。”
沈府来人把手从水里拿出来,水珠滴到鞋面。
“也是东市槐树巷,六间正房,厨房在东侧。”
沈知鹤终于把丫鬟的手扒下来,抢着喊。
“我爹找的!”
顾承安把木珠往他脚边一推。
“顾府先说。”
“我先听见沈府!”
“你格没了。”
沈知鹤被噎住,转头看宋予白,想求情,又记得自己上午已经超了一格,只能把嘴用两手捂住,眼睛瞪得圆。
宋予白接过两边名帖,没有在巷子里拆。
“都去看。”
顾府管事忙道。
“车已备好,国公爷吩咐,若宋姑娘觉得合适,租银顾府先垫。”
沈府来人立刻接。
“沈相也说,账可以先从沈府走。”
江瑞珩在车里开口。
“垫款会改变权责,建议拒绝。”
宋予白把名帖放进袖中。
“拒绝。”
顾府管事尴尬地笑了一下。
“宋姑娘,国公爷只是心疼孩子。”
“心疼孩子,就别让孩子欠账。”
沈府来人低头把湿手擦干,帕子却是刚才擦过门框的,青杏看见,赶紧递了新帕。
“沈府也没有要孩子欠账的意思。”
宋予白看向他。
“那就只带路。”
去东市的路上,五个孩子被各家车马隔开,偏偏谁也不肯安分。
顾承安非要把木珠放在车窗内沿,车一晃,木珠滚到钟氏裙边,钟氏弯腰捡时撞到车壁,顾铮在外头听见响,骑马靠近问了一句,顾承安立刻把窗帘拉下。
“吵。”
沈知鹤憋了一路,终于在槐树巷口举起木牌,上头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我想说话。
宋予白看了一眼。
“写字不算说话,但吵到别人算。”
沈知鹤立刻把木牌抱在怀里,对傅烈做口型,傅烈没看懂,抱着木马下车时险些踩空,被林氏一把扶住。
“看脚。”
“看门。”
傅烈指着宅院大门,门板厚,铜环沉,门槛也高。
“这个门能守。”
江瑞珩下车后先看门边石阶,又看巷口车流。
“来往马车多,接送时需分时,门册至少两本。”
赵璟珹牵着宋予白袖口,仰头看门环。
“响。”
宋予白抬手碰了一下铜环,铜环撞到门上,发出沉声,赵璟珹的手立刻抓紧。
“换木环,内侧包布。”
顾府管事记得满头汗,笔尖在纸上戳破一个洞。
“木环,包布。”
沈府来人把门推开,门轴久没上油,响得傅烈往后退了一步,顾承安已经把木珠摆在门缝后。
“坏。”
“门轴修。”
宋予白带孩子进去,前院宽,地砖有几处翘起,青杏低头看路,还是被一块砖绊了脚,手里的册子飞出去,落在花坛边。
小桃忙去捡,刚碰到册子又停住。
“姑娘,册子沾土了。”
“外册,能用,回去擦封皮。”
六间正房敞着,窗纸旧了,风一吹边缘轻拍窗棂,沈知鹤指着最大那间,木牌举得高高的,上头又多写了饭厅两个字。
宋予白看了。
“饭厅可以,但桌子要低,角要磨。”
傅烈已经跑到后院井边,被林氏拎住后领。
“不能探头。”
“井守水。”
“水不用你守。”
江瑞珩站在厨房门口,皱着小脸。
“厨房离井近,省力,离午睡房远,气味不扰,合格。”
顾承安把木珠从前院摆到后院,摆到一半发现珠子不够,脸上绷起来。
宋予白蹲下。
“新院线多,珠子加。”
顾承安点头,把最后一颗放在厨房门口。
众人看完一圈,顾府管事终于提到租银。
“房东原要五两,国公爷说还能谈。”
沈府来人补。
“沈相问过,这宅院空了半年,五两偏高。”
宋予白翻开账本,纸页被风掀起,她用算盘压住,拨了几下,珠子响得江瑞珩身体往前倾,又被苏氏按住肩。
“太贵了。”
顾府管事试探。
“四两半?”
“贵。”
沈府来人道。
“四两?”
“贵。”
青杏小声。
“姑娘,十五个孩子,学费够吧?”
宋予白把算盘珠拨回原位。
“饭钱,人手,修门,磨桌角,加水盆,换窗纸,都是钱,不能只看学费。”
话音刚落,江家管事从巷口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跑得急,帽子歪到一边,他想扶帽子,又怕手没洗,只好歪着帽子行礼。
“宋姑娘,江老爷让小的传话,这院子的房东是他的生意伙伴,已经谈好,月租三两,押一付一,修门窗的木料由房东出。”
院里安静下来,连沈知鹤都忘了举牌。
宋予白看向江瑞珩。
江瑞珩立刻抬起没受伤的手。
“非我操作。”
宋予白把账本合上,账本边夹住算盘穗子,她抽了一下没抽动,索性连算盘一起抱起。
“你们江家怎么什么都管?”
江瑞珩认真想了想。
“风险前置,比事后补账便宜。”
江家管事帽子终于滑下来,砸到自己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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