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半日外出，张家米糊温着
“姑娘今日去顾府，厨房我守，你别把水盆放门边。”小桃把张家小孙女的小碗摆到蒸笼旁，碗底还热，她用布垫着手，布角却拖到灶台灰里。
青杏一把抓住布角。
“换布。”
小桃忙放下碗：“我知道，我知道，今日你别一直盯我，越盯我越错。”
青杏道：“我不盯你，姑娘回来盯我。”
宋予白站在厨房门外，手里拿着半日轮值册。
“食材验过？”
青杏翻册。
“粳米昨晚泡的，今晨我和小桃同验，水清，无异味。鱼肉是韩石买回，称过，留样在外柜。青菜是我买，小桃复验，根部泥多，已洗三遍。”
小桃补：“张家小孙女今日吃米糊，不加鱼，张夫人说她昨夜睡得少，怕腥。”
宋予白看向小碗。
“温度？”
小桃用小木勺搅了搅，勺背碰到腕内。
“不烫。”
“用试温碟。”
小桃脸一红，赶紧拿小碟倒出一点。
张家小孙女坐在外间软垫上，奶娘扶着她，她正抓着一块布角啃，啃得满嘴湿。
沈知鹤在线外伸头。
“白姨，张妹妹把布角吃湿了，我能报吗？”
宋予白道：“已看见，不记。”
沈知鹤叹气。
傅烈推着学步架守在赵璟珹空垫旁，听见妹妹二字，头抬了起来，又把学步架往张家小孙女那边推了点。
“护。”
顾承安把木珠拦在他前头，示意慢。
江瑞珩坐在廊下，算盘没拨，目光落在陈婶身上。
陈婶今天来得早，外院已扫过，水缸旁边的地也擦干了，她站在厨房外线更远处，手里端着待洗布盆。
宋予白道：“陈婶，今日我不在，你只洗外院布，不靠厨房。”
陈婶低头。
“记下。”
青杏看了她一眼，把厨房钥匙挂到自己腰间，又觉得挂外头不妥，塞进内袋，塞完才发现袖口沾了米粉，赶紧去洗。
宋予白看完一圈，转身要走，赵璟珹忽然喊。
“白，半日。”
宋予白停下。
“半日。”
“回。”
“回。”
傅烈拍学步架。
“我护。”
沈知鹤举手：“我报。”
顾承安推木珠。
江瑞珩拨了一颗算盘。
“异常即报。”
宋予白上车前，青杏追出来，递给她一只小布袋。
“姑娘，顾府那边的折价账。”
宋予白接过，发现袋口没系紧，里面铜钱碰得响。
“重系。”
青杏系了两回，越急越乱。
陈婶站在门边，看着青杏手上的结，忽然开口：“左绳压右绳，再绕。”
青杏照做，结稳了。
她抬头看陈婶，表情复杂。
“多谢。”
陈婶退回线外。
宋予白看了陈婶一眼，没说话，上车离开。
马车刚转出巷口，小桃在厨房喊：“青杏，水盆漏了。”
青杏跑进去，见灶边水盆底下湿了一片，水正往蒸笼方向流。
“谁放的破盆？”
小桃急道：“早上还好好的。”
青杏蹲下去看，盆底有道旧裂，裂口被水泡开，边缘翻起。
“先移蒸笼。”
两人一起抬蒸笼，蒸汽烫得小桃缩手，蒸笼歪了一下，张家小孙女的小碗在里头碰到笼壁。
青杏忙扶住。
“碗没倒。”
小桃的手烫红了。
青杏道：“去冲水。”
小桃看向小碗。
“可张妹妹的糊快到时辰了。”
“我来守。”
小桃跑去水缸边冲手，青杏把漏盆拎到门外，水滴了一路，她越走越急，滴得更多。
陈婶端着布盆站在外院。
“青杏姑娘，地湿了。”
“我知道，先别让孩子过来。”
顾承安已经把木珠摆到湿痕前，傅烈推着学步架停下。
沈知鹤喊：“湿，绕路。”
张家小孙女被奶娘抱起来，咿咿呀呀要吃，手往厨房方向抓。
青杏把漏盆放到外头，又回厨房洗手，洗到一半，后院阿梨哭了。
小桃还在冲手。
奶娘抱着张家小孙女在门口急。
“青杏姑娘，姐儿饿了，夫人说不能拖太久。”
青杏手上皂角还没冲净。
“等我洗完。”
陈婶在外头道：“我不进厨房，我把阿梨那边门带上，免得哭声扰孩子。”
青杏没答，忙着冲手。
陈婶走向后院，脚步经过厨房门口时，袖中纸包滑到掌心。
她没有看厨房，先把后院门带上，阿梨的哭声小了些。
小桃冲完手回来，手背红着。
“我来喂张妹妹。”
青杏道：“你手烫了，先擦药。”
“我能拿勺。”
“烫手碰勺不稳。”
奶娘急得在门口晃。
“那谁喂？”
青杏看向厨房，糊还在蒸笼里温着，灶火小，蒸汽从缝里冒出来。
陈婶走回来，站在线外。
“我叫韩护卫来？”
“韩石去顾府随车了。”
“那我去喊隔壁王婶？”
“不许外人进。”
小桃咬牙：“青杏，你洗完没？”
青杏手忙脚乱擦干，腰间钥匙却找不到，摸了外袋，又摸内袋，脸白了。
“钥匙呢？”
小桃急得要哭：“你刚塞内袋了。”
“没有。”
陈婶低头看地。
“青杏姑娘，钥匙掉在水痕边。”
青杏顺着她指的地方看去，钥匙果然躺在湿地上，旁边就是顾承安摆的木珠线。
顾承安看着钥匙，又看青杏，没有动。
青杏道：“我去捡。”
她捡起钥匙，想直接开厨房柜，手刚碰到锁，自己骂了句：“湿钥匙。”
她转身去擦钥匙，洗手，重新擦干。
这点乱，把厨房门口的人都拖住了。
陈婶袖中的纸包已经被汗浸软，她看着蒸笼旁那只张家小碗，碗盖上有一道小缺口，是她早晨擦灶时看见的。
青杏终于打开柜，取出小勺。
小桃在旁边道：“试温碟呢？”
“刚才在这。”
试温碟不见了。
张家小孙女哭起来，哭声细，奶娘急得轻拍她背。
“姐儿饿坏了。”
青杏翻台面。
“谁动了碟？”
陈婶忽然道：“灶后有一个。”
小桃弯腰去拿，灶后灰多，她拿出碟后发现沾灰，脸垮了。
“不能用。”
青杏道：“换。”
她转身拿新碟，小桃跟着去洗。
厨房里空了那么一会儿。
陈婶站在线外，听着张家小孙女的哭声，袖中的纸包被她握得发潮。
她迈进厨房前，先看了一眼门线。
顾承安正低头摆木珠，沈知鹤在看张家小孙女，傅烈守着赵璟珹的空垫，江瑞珩的算盘珠停在最右侧。
陈婶跨过线，动作轻得没让扫帚响。
纸包打开，白粉落进米糊里，她拿起小勺搅了三圈，勺柄碰到碗沿，发出轻轻一声。
江瑞珩抬头。
陈婶把纸包攥回袖中，退到线外，端起布盆，像刚才什么也没做。
青杏拿着新碟回来。
“陈婶，你刚才是不是进厨房了？”
陈婶低头看自己的鞋尖，鞋尖干净，没有米糊，也没有灰。
“我站在线外。”
小桃急着喂孩子。
“先别说了，张妹妹哭得厉害。”
青杏盯了陈婶一眼，盛出一点糊试温。
“温的。”
张家小孙女吃第一口时，还在抽噎，吃到第三口，便安静下来，手指抓住奶娘衣襟。
陈婶端着布盆往外走，走到水缸边，才发现掌心还沾着一点白粉。
她把手伸进水里，用力搓。
水面浮起一点白，转眼散开。
廊下，江瑞珩拨动算盘珠，声音清清楚楚。
“账，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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