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奶娘不服?五条全中当场打脸
宋予白抱着顾承安,往旁边挪了半步,避开书案上的烛火热气。
顾承安睡得沉,嘴边纱布已经松了。春桃想上前接,被宋予白用目光止住。
顾铮看见了,开口问。
“怎么不让春桃接?”
宋予白轻声回。
“小少爷刚睡熟,换手容易醒。等奴婢说完,再放摇篮。”
赵奶娘看着她这般熟练,心里越发堵。
“宋姑娘倒真把自己当小少爷身边第一人了。”
宋予白没有接这句。
“第四条,奶娘赵氏身上膏药味重,小少爷抗拒喂奶。”
赵奶娘立刻直起身。
“我已经洗过,衣裳也换过。腰伤是为了抱小少爷才有的,难道我疼也不能贴药?”
宋予白看向她。
“赵奶娘可以贴药。只是贴了药,便不宜近身喂小少爷。你自己方才也说,腰伤未好,抱孩子撑不住。若撑不住还要抱,一旦手软,摔着谁?”
赵奶娘脸上血色褪了些。
“我不会摔着小少爷。”
“你不想摔,不代表不会摔。小少爷十个月,正会扭身。你腰疼,身上有药味,他又抗拒,两边一挣,危险便来了。”
胡嬷嬷忙说。
“宋姑娘,你说小少爷嫌药味,可小少爷不会说话,你凭什么断定?”
宋予白等的便是这句。
她看向顾铮。
“国公爷可让赵奶娘靠近试试。”
赵奶娘跪着没动。
顾铮看她。
“起来。”
赵奶娘扶着膝盖起身,向宋予白走来。才到三步外,顾承安在睡梦里皱了皱小鼻子,脸往宋予白颈侧躲。
脑中翻译含混传来。
“臭,走。”
宋予白没说话,只把孩子的小动作露给顾铮看。
顾铮看得清楚。
赵奶娘还想靠近。
顾承安小嘴一扁,哭声已经在喉间滚着。
宋予白轻拍他背。
“好了,不近了。”
顾铮抬手。
“退下。”
赵奶娘站在原处,嘴唇发抖,却不敢再往前。
顾铮问顾忠。
“你闻。”
顾忠上前半步,又退回来。
“回国公爷,药味确重。”
赵奶娘的泪又落下来。
“奴婢冤枉。府里嬷嬷也常贴膏药,怎么就奴婢碍着小少爷了?”
宋予白说。
“小少爷不嫌别人,便不关别人。小少爷嫌你,便只说你。”
这话直得扎人。
李嬷嬷忍不住。
“你这丫头说话也太难听。”
宋予白低头。
“奴婢可以说得好听些。赵奶娘辛苦多日,腰伤未愈,药香浓郁,小少爷年幼无知,暂难亲近,宜先休养。”
春桃在门口差点笑出来,赶紧咬住唇。
顾忠也把脸转向书架。
顾铮看宋予白。
“你少贫。”
宋予白立刻应。
“是。”
顾铮的神色仍沉着,案上的烛火映在他眉骨下,显得整个人更不好接近。
“第五条。”
宋予白看向书房外的方向。
“第五条,育婴房先前熏香气味过浓,导致小少爷鼻塞,呼吸不畅。”
胡嬷嬷当即开口。
“那是老法子。小孩子夜啼,用安神香熏一熏,能睡得稳。”
宋予白问她。
“小少爷那三日睡稳了吗?”
胡嬷嬷语塞。
李嬷嬷替她说。
“安神香是孙嬷嬷定下的,太医院也没有说不能用。”
宋予白点头。
“能不能用,得看量,也得看孩子受不受得住。那日屋里艾草烟重,安神香混着药味,奶味,还有膏药味,成人待久了都闷,小少爷鼻子小,只能哭。”
赵奶娘咬牙。
“你又懂医了?”
“奴婢不懂医。奴婢只知道,屋子气味重,人会不舒服。若诸位不信,可请周太医来验。”
顾铮看向顾忠。
“周太医可还在府里?”
“在前院客房,方才针线房的事也请他留了半日。”
“请来。”
顾忠快步出去。
书房里安静下来。
宋予白抱着孩子站了这么久,手臂已经酸了。她没有换姿势,只把顾承安往怀里收了些。
顾铮看见她额边沁了汗。
“把安哥儿放到榻上。”
宋予白看向旁边小榻。
“榻上未铺小少爷常用的软垫。”
春桃立刻说。
“奴婢去取。”
顾铮看她。
“你倒连这个也管。”
宋予白低头。
“奴婢领的是贴身照看的钱。”
顾铮没再说。
很快,春桃取来软垫和小薄被。宋予白把顾承安慢慢放下,手刚离开,顾承安便抓住她一根手指。
“小姨。”
宋予白只好坐在榻边。
“在呢。你爹审人,你睡你的。”
顾铮听见这句,眼皮跳了一下。
“宋予白。”
“奴婢失言。”
赵奶娘看着这一幕,脸色越发难看。
不多时,周太医被请来。
他进门时看了宋予白一眼,又看向顾铮。
“国公爷。”
顾铮开口。
“周太医,烦请验五件事。”
周太医摸了摸药箱搭扣。
“国公爷请说。”
顾忠将宋予白方才所述一条条复述。牙龈肿痛,耳后热疹,夜间受凉,膏药气味抗拒,熏香过浓鼻塞。
周太医听完,眉头压了压。
“孩子呢?”
宋予白起身让开半步。
周太医上前查看顾承安牙床,又拨开耳后看了热疹,再摸手脚温度,最后让人取来育婴房原先用的安神香残料和赵奶娘近身衣物。
赵奶娘跪在地上,手攥着裙摆。
周太医先闻香料。
“艾草用得重,安神香也重。小儿鼻窍娇弱,久熏不宜。”
胡嬷嬷低声辩。
“从前各府都是这么用。”
周太医看她一眼。
“各府这么用,不代表这孩子受得住。”
胡嬷嬷不敢再说。
周太医又闻赵奶娘衣袖,退开一步。
“膏药气浓。成人尚觉冲鼻,孩子抗拒也在理。”
赵奶娘身体一软,跪坐在地。
周太医最后看顾铮。
“小少爷牙床红肿,右耳后热疹未全退,手脚偏凉但无大碍。北窗若漏风,夜里受寒说得通。宋姑娘五条,皆合眼下情形。”
书房内无人说话。
顾铮抬手,掌心落在案上,茶盏轻晃。
“留。”
一个字压下,赵奶娘的哭声卡在喉间。
顾铮看向三名嬷嬷。
“宋予白正式留在安哥儿身边。月钱一两,夜值另记。育婴房一应照看,凡与安哥儿冷暖饮食有关,她可直报顾忠。”
胡嬷嬷急了。
“国公爷,那孙嬷嬷那边……”
顾铮看她。
“孙嬷嬷仍管规矩衣物。可孩子不舒服,先听能让孩子安稳的人。”
李嬷嬷低头伏地。
“奴婢知错。”
赵奶娘还想求。
“国公爷,奴婢……”
顾铮打断。
“你调去外院养伤,半月月钱照发。若再到育婴房闹,半月也不必领。”
赵奶娘终于不敢开口。
宋予白坐在榻边,顾承安仍抓着她手指。她另一只手藏在袖中,指尖轻轻捏住衣角。
顾铮看见了。
“你紧张?”
宋予白抬头。
“回国公爷,奴婢怕您拍桌后,把夜值钱忘了。”
顾忠闭了闭眼。
周太医咳了一声。
顾铮盯着她半晌。
“忘不了。”
宋予白立刻低头。
“多谢国公爷。”
顾承安睡梦里咂了咂嘴。
“加钱。”
宋予白轻轻按住他的小手。
“你少拱火。”
顾铮看她。
“他说什么?”
宋予白一本正经。
“小少爷说,国公爷英明。”
顾铮看着榻上睡得香的儿子,又看向她。
“他倒会说。”
宋予白低头。
“许是梦里会说。”
书房外,孙嬷嬷站在廊下,不知来了多久。
她手里捏着针线房送来的那双袜子,指腹压在袜口针脚上,帕子被风吹得轻轻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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