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舅妈呢？
陈轩言是周二晚上到B市的。
他上个月刚考完大一最后一场考试，在伦敦熬了三个通宵赶完两篇期末论文。
整个人瘦了一圈，倒不是被学习折磨的，而是吃的不习惯。
行李箱里塞满了给家里人带的礼物。
原计划是直接从希思罗飞A市，但他爸临时改了主意，带着他妈直接飞了瑞士，理由是想去阿尔卑斯山脚下过几天两人生活。
他妈在出发前给他打了个视频电话，背景是苏黎世机场的到达大厅，她举着手机转了一圈给他看："你爸说先去住几天，你跟舅舅住吧，你不是一直说要去找他玩吗？"
看着视频里的爸妈两人身穿情侣装，老夫老妻了还整这出，陈轩言翻了个白眼，但也没拒绝。
这一年在国外，平时视频通话，许久不见家里人，当然，陈轩言也知道些八卦。
比如，舅舅去年调去了B市，跟那个拍写真的漂亮姐姐又在一起了。而那个姐姐，似乎是他未曾谋面过的舅妈。
这些都是他妈在电话里说的。
飞机落地之后他打了两个电话，第一个没人接，第二个响到快挂断才被接起来。
"到了？"
"嗯，刚拿完行李，在出口。"
他拉着箱子往外走的时候，看到他舅那辆银灰色的车停在路边。
车灯亮着，车窗半开。
驾驶座上的人偏过头朝他这边看了一眼，然后按了一下喇叭，短促的一声。
陈轩言高兴地挥舞了一下手，拉开车门把箱子扔进后座，自己坐进副驾，偏头喊了一声"舅"。
"伦敦待了快一年，瘦了。"陈明森说。
陈轩言整个人的状态比出国前消瘦了不少，五官轮廓也比高中时立体了些，下颌线收窄了，站在行李转盘旁边的时候，倒是有些"长大了"的样子。
"饿不饿？"
"别提了。"
陈轩言往后一靠，整个人瘫进椅背里，开始给他倒苦水：
"食堂那个饭你根本想象不到有多难吃。早餐永远是一样的水煮豆子配烤吐司，午餐是水煮菜和一块干得像纸板一样的鸡肉，薯条是那种软塌塌的。"
他说到一半忽然来劲了，挺起上半身看他舅，"我上次去便利店买三明治，那种三明治的夹心比纸还薄，火腿片透光能看到对面"
"透光？"
"真的，我室友说那是透明度验证，放灯光底下数得清楚有几层。"
陈明森嘴角弯了一下。
陈轩言继续往下说："而且地铁也离谱，夏天车厢里空调是没有的，闷得像蒸笼，那个味道，想想我要吐了。而且动不动就延误，我上周等一班地铁等了四十分钟，差点迟到。"
"吃中餐厅呢？"
陈明森打着方向，看他一眼。
"嗯，但也不怎么好吃，"陈轩言用一种"你是不知道我有多惨"的表情看着他，
"现在我已经学会自己煮了，煮泡面加鸡蛋青菜，有时候加点冷冻虾仁，我跟着红薯学的，说这叫留子必修课。"
陈明森等红灯的时候看着他说了一句："你跟我十年前比起来已经好太多了。"
"我那时候在波士顿，食堂里除了汉堡就是披萨，泡面都是稀罕物。"
出去点中餐倒也是可以。
但距离远，而且下午有实验的话，赶车又是一个问题。
外送服务也慢，总之是十分麻烦。
陈轩言哈哈笑起来，“那舅你最讨厌什么食物？"
陈明森顿了一下，脑海里想到什么，"回国之后三年没碰过披萨。"
“哈哈哈”陈轩言笑完，又开始叹气：“这次回去，我要单独加一个行李箱里放速冻好的水饺和包子。”
车窗降下来一点，夜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散了些沉闷气，
拐过弯道的时候，进到一条商业街里，陈轩言看到一家店，立刻高声喊：
"舅，我想去吃那家店。"
陈明森放慢车速，打了转向灯靠边停下。
店内坐了不少人，推开门，热气夹着菜香面而来。
两人在靠窗的小隔间坐下，有屏风挡着，环境比较雅致。
陈轩言迫不及待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翻，
点了小鱼锅贴，大盘鸡，木须肉小炒，还有带浇头的拌面，然后抬头看他舅："你吃了吗？"
”你点，我不饿。“
现在已经下午一点半，他吃过饭来的。
菜上的也快，一样样摆在桌上。
拌面上洒着葱花，热气往上扑。
陈轩言倒了一勺辣椒油在里面拌，咽着口水夹了一筷送进嘴里，嚼了两口，又迫不及待夹了几筷往嘴里塞，
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太爽了。”
陈轩言埋头就是吃，
陈明森看他吃的杂，又是面，又是米饭，锅贴饼也夹着吃，给他倒了茶：
“喝点水，突然吃这么杂，你胃要不舒服。”
“我现在的胃不要太舒服。”
陈轩言抱着大米饭泡鱼汤，吃地眼睛都弯起来了。
陈明森看他又加了一勺辣椒油到面里，有些恍惚。
家里人的口味都偏甜，就陈轩言不一样，爱吃辣。
他和凝凝在一起，倒是能吃到一块去。她也爱吃辣，吃面要加很多醋和辣椒。
"舅，"陈轩言低头嚼面，腮帮子鼓着，突然说"我妈说你现在在B市研究所，跟A大那边还联系着吗？"
"偶尔回去开会。"
"那你一个人住这边？"
陈明森"嗯"了一声，没有多解释。
陈轩言往又吃了几口，等嚼完又问："那舅妈也在B市吗？"
陈明森端着茶杯的手顿住，看向他沉默了有十几秒：
"……你说谁？"
”舅妈啊，就是上次给我拍写真的漂亮姐姐，那不是你老婆吗？"
".....你怎么知道的？“
陈轩言嘿嘿笑了一声，没把自己老妈出卖，
转而含糊说：“去年拍完写真没多久，她不是还微信问我，我小舅是不是叫陈明森，我当时还截图给你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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