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恒媒运营
时凝憋着一股劲在路上狂奔，到了街口才停。
天边已经发暗，城市浮在灰蓝色的暮色里，
远处城市的路灯已经亮了，
一层一层叠着，像堆砌，
风很大，也很凉，她蹲下来。
冷风呛进喉咙，她弯着腰咳了两声，像吞了碎玻璃。
胃开始一阵一阵地抽疼。
她眨了眨眼，眼泪砸下来，一滴接一滴，没有任何声音。
改变不了的家庭观念，和之前一样，没有区别。
她早清楚的。
只是再一次播放在眼前，她依旧会难受到掉眼泪。
天黑下去的时候，空气里燃起烟花的火药气味，周围有吃过饭出来放烟花的小孩，身后跟着大人。
时凝回头发现，这座自己长大的县城，自己已经没有地方去了。
没有地方能够无条件接纳她。
有车灯从身侧扫过。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不远处，熄了灯。
车门打开，一个修长的人影下车，缓缓走到她面前。
模糊的，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她看出了是谁。
时凝盯着一米之外的那个高大挺拔人影，鼻头一阵酸，拼命压了回去。
似乎每次她狼狈的样子，总会被他见到。
陈明森开车来，她猜测她过年回家，车子在县城的道路上开，在离她家所在不远的街上，看到了那个身影。
时凝蜷缩在路边，背影是那样落寞，他的心脏像被人狠攥住，连带着身体在疼。
"怎么了？"
他慢慢蹲下来靠近她，声音很低，像是怕惊到什么。
时凝没有回答，她撑着身子站起来要走，却被一只手轻轻拦住。
“不要你管。”
时凝推开他，眼睛红地像小兔子，可依旧拒绝沟通，陈明森内心焦灼地厉害，语气不免着急：
“到底发生什么事，凝凝，你不说话怎么解决？”
”我为什么要说话，我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
她的声音在抖，
“我不想说就不说，不想见就不见，凭什么我非要按你们的意愿做，为什么都要逼我。”
她再次蹲下去，放声哭了出来。
陈明森垂着眸子，站在一旁，没靠近，也没走开。
等她哭够了，一包未拆封的纸巾递了过来。
纸巾被泪水迅速涸湿，
过了好一会儿，时凝的眼泪不流了，
但眼眶还是红的，鼻尖也红，像一只刚从雪地里刨出来的兔子。
陈明森看了两秒，然后伸手，把她被风吹到脸上的碎发别到耳后，口吻轻柔:
“好受点了没？”
沉默了足够久，直到情绪终于平稳。
时凝看向他，嗓子还是哑的：
“你怎么在这里。”
“路过”
又是路过，从a市到这里几十公里的路程，哪里来的路过。
可她忽然不想追问了。
“你之前说的，去恒媒运营的推荐资格，我还能去吗？”
时凝咬了咬唇，眼神望向他。
就在刚才，她无比地希望，自己能够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
不用看人脸色，小心翼翼，也不用害怕，自己会被赶出去。
而现在，如果她继续留在这个公司，靠这个工资买房，几乎是天方夜谭。
“可以，我来安排。”
陈明森愣了几秒，随即点头。
三分钟后，时凝坐进了他的车里。
暖风开得很足，刚才在冷风中被冻红的脸蛋和鼻头，被热风一吹，发出微微的刺痛。
车载音响流淌出轻柔的纯音乐，车内，是另一种静谧。
她穿着白色的短款羽绒服，像软绵绵的云朵，陈明森看着，心底一片绵软。
愉悦和前所未有的安宁，这一刻，他轻声问:
“和你妈妈吵架了？”
陈明森想起刚才看到她的样子。
天黑了，她还没回家。
一个人在路边蹲着，背影就像被人抛弃了的小动物，呜呜咽咽地哭。
“也没什么吵的，就是觉得回家挺累的。”
时凝的鼻音还很重，声音像吸了水的棉花，全部堵在嗓子里。
“那就不回家，如果你愿意，可以住我那。我的意思是祁迎路有一套房子空着。”
祁迎路离两人之前住的湾址路公寓隔了几条街，
同样是市中心范围。
事实上，陈家在市中心早年购置很多房产，他之前没提过。
现在希望她回来，又恨不得什么都要告诉她。
“不用，我要走了。”
时凝摇头，开车门的手再次被拉住，她疑惑转头。
“这个给你。”。”
手里被塞了个白色的盒子，他的手顺势贴上来，低着头在她的面前缓缓打开:
“按照你的尺寸买的，我自己也带不了。”
是那条满天星项链。
像是预判到她即将要脱口而出的话，陈明森深深望着她：
“不喜欢就丢掉。”
带着碎钻的满天星，在灯光下，不同角度的闪。
时凝捏着盒子看，没有拒绝，也没有戴上。
车子发动起来。
再次停下的时候，到了家门口。
”新年快乐。“
下车的时候，他打开另一侧的车门，在她家的门口，不顾她挣扎地把她拥入怀。
胳膊用力推地贴上来的身躯，时凝在夜色中眉毛蹙紧，喘着气：
”你不要以为.."
“恩，晚安。”
眉毛舒展，他心情很好地冲她笑了一下，终于放开。
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亮着，
听到她的动静，原本在卧室里的张丽霞探头出来。
“刚才门口那车，是谁啊。”
夜色太黑，她透过窗户看的时候，没能看清离去的车驾驶座上的人。
“司机。”
不等她继续追问，时凝迅速进卧室，把房门反锁。
“要真有对象，带回来家看看啊，我和你讲话你听到了吗？一天天越来越过回去了，今天你在你姑家说那些话，打你几巴掌都算轻的....”
门外传来谩骂声，她把屋内的手机音乐调大，声音被盖住直到消失。
第二天一早，时凝便从老家回到B市。
时凝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恒媒运营面试。
面试时间，定在三天后。
等候的会议室内，座椅上，一排排的人。
时凝进去的时候，面前的会议室，坐了五六个人。
自我介绍后，问了她一些问题，
坐在最中间的人点点头：“那你之前做过什么？能说一下你做过的最复杂的一场妆造吗？”
把之前在G-娱乐做化妆师的那些经历，挑了重点说。
她的账号粉丝破了万，主管听完，没有提“推荐人”的事。
十分顺利，三天后，她收到offer。
上面写着：“因你作品集和面试表现优秀，恭喜你加入恒媒。”
入职时间可协调，定在一个月之后。
第二天，时凝就递了辞职信。
孙经理坐在办公桌后面，看完了那封简短的辞职申请，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她："你要去恒媒？"
"嗯。"
"什么时候的事？"
"年前定的。"
孙经理把那页纸放下，手指在上面点了两下。"时凝，你来了之后，公司可没有对不住你的地方。"
那些事时凝不想再提，也不想再做争辩，她说：
”感谢公司对我的培养，谢谢孙经理。"
孙经理看着她，摸摸下巴:
“按照正常流程来说啊，工作交接完要一个月，到但公司培养你可是花大价钱的，这样，三个月后，等新人来了好吧，你就走。”
开玩笑吗？
时凝沉默了几秒，调整情绪，口吻温和:
“签的合同上写的，离职提前一个月告知，就能走。”
“而且，对方公司也说的一个月后，人家等不了三个月的。”
软磨硬泡，最后还是以她最后一个月的绩效不要，只发基本工资的情况下，孙经理才勉为其难同意。
小叶是在茶水间听说的消息。她端着保温杯跑到时凝身边，眼睛亮晶晶的：
"凝姐，你真的要去恒媒了？"
时凝点了点头。"太好了！"小叶的声音高了几度，又立刻压下来，小声说，
"那个地方可难进了，你好厉害。"
时凝笑了一下，没接话。
"你肯定可以的。"
小叶看着她，很认真地说，"时凝姐，你什么都会，学东西又快……"
她想了想，"你是那种到哪儿都能把事情做好的人。"
时凝愣了一下，心头像有温热的水流，她看着小叶认真说：
“你之后要是有妆造不懂的，可以继续问我，这是我私人的微信。”
时凝之前，都是用公司给的账号和大家沟通，私人账号，在这公司，除了程青青，小叶就是第二个人了。
下午的时候，璐正和雪儿在走廊里聊天，见时凝过来，打了个招呼，说：
"时凝姐，听说你要走了？"
"嗯。"
"恒媒？可以啊。"
璐璐的语气听不出是真心还是客套。
在她旁边的雪儿嗤笑了一声，没说话。
时凝从她们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听到雪儿压低声音说了句：
"有人帮忙就是不一样，后门走得挺利索。"
璐璐笑着接了一句什么，没听清。
时凝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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