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回家
“坐。”
办公室里，孙经理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推过来一杯水。
时凝放下箱子坐下来。
她没喝水，手指搭在杯壁上，等着他说。
“公司年底要做一次员工评估，你也知道。按你这一年的表现，按理说，应该有个不错的评级。”
孙经理顿了一下说:
“我刚从总部开会回来，所以有些调整，想要单独和你说一下。公司名额有限，部门这边需要平衡一下，你来的时间短，雪儿她们资历比你深，所以这次评级的事，要把你往后调一调。”
时凝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我这次评不上？”
“不是评不上，是暂时的。年终奖，到时候我做主，能多给你发一点。”
时凝算过，评上优秀员工，能多大几千。
“所以雪儿会评级为优秀员工？”
“去年她是的，今年的话，不出意外是的。”
孙经理点头。
时凝沉默了。
不给她，给别人她也没什么可说的，但如果给态度最不认真的雪儿，她接受不了。
“别人推不掉的活都是我接的，雪儿甩手不干的外景也是我来顶。她之前不是还接私单吗，经常迟到早退，她怎么能评上优秀员工的。”
时凝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孙经理喝了口茶，缓缓道:
“哎，我知道她犯了错，但私底下罚她了，算抵过了。”
随即脸色一转，望着她：
“年轻人嘛，眼光放长远一点，以后机会还多。你虽然是新人，但我很看好你的，加油，下一年优秀员工就是你。”
时凝站起来，拎起化妆箱：“知道了，我出去忙了。”
她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周倩正端着咖啡路过，看到她出来，凑过来压低声音：
“怎么样？经理跟你说评级的事了？”
“嗯，说没有我。”
周倩的表情一下变了：
“凭什么啊？你这半年干了多少活？雪儿下半年请了多少假？她评级比你高？”
时凝没回答。
她拎着箱子往化妆间走。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想起去年刚来的时候还是春天，现在已经入了冬。
她坐在程姐旁边，她对着自己说“你挺有天赋的”。
那时候她每天干劲十足，经常加班到很晚，回去也在练习，
然后她开始独立出外景，再到有人找她约拍，她那时候是真的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大概是在那之后的一周，开了年末评级会，是公司内部的表彰会。
气氛热闹。
时凝坐在靠后的位置，看着台上大屏幕显示的是意见反馈表。
时凝点进去，是员工每个人工作态度，表现等打分。
孙经理清了清嗓子:“这个只作为评选优秀员工参考的一部分，最后具体人选，还是要综合评定。”
时凝给每个人都点了优秀。
最后结果出来。
她的评价拿了75分。
而雪儿，璐璐，每个人的评价都在85以上，最后雪儿拿走了“优秀员工”璐璐则是“最受欢迎”。
最后说感谢语的时候，
雪儿站起来，娇滴滴地谢了大家一圈，话锋一转，看向时凝:
“时凝作为新人，来了也大半年了，平时没少出头呢，业绩嘛看来还要继续努力咯，现在有什么想要说？”
原本没提她，她还打算忍。
可现在看她洋洋得意的脸，时凝不想忍了:
“我踏实做好自己的事，认真工作，知道自己还有要努力的地方。不过我也是有问题想问雪儿姐，平时一直迟到早退，这样都能得到优秀员工，看来我还是有很多要学习的。”
眼看要吵起来的场面，被孙经理及时压住。
散会的时候，小叶从她身边走过去，轻声:
“时凝姐，我觉得不公平，你的分怎么可能会这么低。而且再怎么说，优秀员工也不应该....”
这个结果，她确实没有想到，时凝顿了一下:
“或许大家不喜欢我吧。”
“不是的，你这么敬业负责，很多主播聊天都都说过喜欢你，不会甩脸子。”小叶低声道:
“刚才投票的时候，我不是出去倒水嘛，我看到了她们给你打不及格。所以才把你总分拉下来的。”
至于名字，小叶想说出口，却又止住。
时凝从她的表情里，似乎得到了答案。
她笑了笑:
“没事，她们影响不了我。”
年终奖最后发了。
时凝算了下，按照新进人员的对比，她比新人多了500。
这便是孙经理说的额外的年终奖补贴。
是而雪儿的优秀员工，比她多了将近1万的奖金。
——
放假的前一天，大家都在讨论过年的事儿，小叶家离这有1000多公里，她提前请了一天的假回家了。
时凝本不打算过年回家。
妈妈的电话打了又打。
发了在医院吊水的视频，时凝这才知道，前几天，妈妈高血压犯，差点造成脑梗，正在医院住院。
时凝立刻买了票回到了家。
妈妈比之前看起来瘦了点，时凝鼻头发酸:
“你这次是不是又干农活累的高血压犯了。”
“没有，我就是晒黑了点，没有忙。”
说是没忙，可看她躺在医院，电话又不断接。
一会是让外公记得把院子里晒的干辣椒拿回屋防止下雨受潮，一会又是帮存钱的事。
时凝闷闷道:
“农活是干不完的，你要再累倒，外婆就真没人照顾了。”
说到这个，她妈妈才会听进去些。
做了个检查，好在血压稳定下去，医生建议回去休息。
白天，时凝便收拾东西带着妈妈办出院。
住的医院是县城里的一家民办医院，有认识的熟悉医生在，收费比县上的三甲医院要便宜。
去掉医保报销，没花太多钱。
到家的时候是傍晚。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才开，门缝里涌出一股闷了太久的味道。
药味混着没倒的垃圾，还有冬天屋子不通风的那种潮湿。
时凝换了鞋进去。
把妈妈安顿好在沙发上躺着，开了窗户通风，把电暖气片开着放她身前，准备收拾家里。
垃圾倒掉，时凝看了看冰箱里还有鸡蛋，想着出去买点菜做饭。
楼下十几米就有菜市场，买了处理好的乌鸡，还有一些素菜，十几分钟后又回到家。
“电暖片关了干什么，能费多少电？”
张丽霞要阻止，时凝又再次打开。
“我不冷，不用开。”
“你不冷腿这么凉，你之前到冬天腿就疼，都忘了吗。”
张丽霞不说话了。
电视打开，张丽霞躺在沙发上，时凝在旁边理菜，不让她动手。
“女儿贴心哦，享受女儿的福了。”
时凝转身进了厨房。
乌鸡汤在锅里先炖上，炒了个西红柿鸡蛋和清炒西葫芦，端出来的时候，张丽霞已经从沙发上坐起来了。
张丽霞端过碗，低头吃了几口，停了下，又继续吃，抬头看了她一眼。
“……凝凝是不是瘦了。”
“工作忙。”
“忙也记得吃饭。”
时凝“嗯”了一声，张丽霞又接着说，从家里买的东西，再到外婆家今年收的蔬菜，细细碎碎的事，时凝默默听着。
吃完饭，时凝去洗碗。
听妈妈说几天没洗澡了，之前头晕自己洗不了，时凝把家里的热水器打开。
在医院的时候没看到，等她脱了衣服，她才注意到她膝盖处的一大片淤青，上面被划了口子，已经结疤。
“都好了，不是大事，就是那天早上去买菜起来头晕得站不住，摔了一下，碎玻璃把膝盖划破了。”
“看医生了吗？打破伤风没？”
“没有，浪费那个钱。”
“现在细菌感染厉害，不行，我得带你去打。”
时凝想要拉她妈妈起来，张丽霞怎么都不愿意再去:
“浪费钱，住院已经花了钱了，我已经好了啊。”
“我给钱，不需要你付钱。”
张丽霞说什么都不去。
看她支支吾吾，时凝这才觉得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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