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习以为常
徐之舟今早是被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给刺醒的，昨晚睡的太急忘记拉好了。
他迷迷糊糊摸过手机看了一眼，九点差三分，屏幕上的时间跳进他眼睛里的时候，他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可下一秒他整个人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了。
九点多了！他答应了十点让小姜文远他们来拿歌呢！歌一首都还没给人家写呢！
困意一下子散了个干净。
他一把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板上就往卫生间跑。不瘦被他这动静吓了一跳，从床尾的毯子上抬起头歪着脑袋看他冲进卫生间，看了一会儿又趴回去了。
水龙头哗哗响了半分钟，徐之舟拿凉水使劲搓了两把脸，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眼角的睡痕还在，但人算是彻底清醒了。
擦干脸出来，他往电脑前一坐。连开机都等得有点急，手指在桌面上一敲一敲的，屏幕一亮他就把文档打开了。
他先闭了一下眼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小姜的声音。她那个烟嗓他印象很深。沙沙的质感，偏低，唱民谣有天然的优势。那种嗓音不适合太闹太炸的伴奏，越简单越好，吉他加一点底鼓就够了，词要生活化，旋律要顺耳。
他在脑子里翻了一圈，很快锁定了三首。
《董小姐》。地球那会儿大街小巷都在放的歌，调子简单好记，词也不复杂，但唱出来就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小姜那个低沉沙哑的嗓子唱董小姐，你不是没有故事的女同学，效果绝对不会差。
《安河桥》。也是民谣，比《董小姐》慢一点，情绪更沉一些。开头那段低音旋律配上她的声线，应该会很抓人。
《七月上》。这首调子稍微快一点点，但整体还是偏舒缓。副歌那句我欲乘风破浪，踏遍黄沙海洋很适合她那种带点颗粒感的嗓音唱出来。
三首敲定。徐之舟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小姜的音域范围，确认都在她能驾驭的区间，这才把注意力转到赵文远身上。
赵文远的嗓子比小姜亮一些，但带着一点沙哑，唱快歌和慢歌都能撑住。他想了想，直接挑了《童年》。
这首歌朗朗上口，调子不复杂，但节奏感强，赵文远唱出来应该会有种懒洋洋的松弛感。
然后是《大海》。这首歌比他平时唱的那些要高出一些，但他的音域够，那种略带沙哑的质感唱如果大海能够唤回曾经的爱还挺对味的。
最后是《我的未来不是梦》。这首节奏快，副歌有冲劲，很适合赵文远那种一开口就带劲的舞台风格。
三首敲完，他又想了想合唱的部分。
总不能四个人一直各唱各的，得有个一起上台的节目收尾或者开场。他脑子里转了一下，很快跳出两首。
《平凡之路》。旋律平缓，词也深，四个人一起唱的话，和声部分可以稍微拉开层次，小姜走低音区，赵文远走中高音，郑伯安和何仲平补中间，应该能搭出不错的和声效果。
《曾经的你》。这首比《平凡之路》亮一些，副歌有爆发力，适合放在压轴的位置。四个人一起开口唱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的时候，底下的气氛肯定能顶起来。
八首歌全部敲定，徐之舟自己都没意识到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换做地球上任何一个音乐人，这八首歌哪怕只拿出一首，都够吃一整年的。这里面随便拎一首出来都是现象级的作品，是能养活一个歌手一辈子的东西。光是一个《童年》，在地球上就火了整整几代人。
结果到了他这儿，八首一块儿往外掏，一点都不带心疼的。
但谁让这个世界没有呢？这些歌曲留在他脑子里多没意思。
而且说白了这本来就是他自己越来越上头后挑起来的事。昨天在台上当着范勇军和一千多号人的面说了要给小姜他们写歌，今天市里镇里都在帮他搭台子撑场子，他总不能自己先掉链子。
他打开电脑里的简谱软件，手放在键盘上，开始一首一首地写。
有了穿越带来的那个记忆能力，每一首歌的旋律走向、和弦变化、节奏型都清清楚楚地印在脑子里。他只需要把脑子里的东西搬到屏幕上就行。歌词更简单，一个字都不用改，直接敲出来。
八首歌全部写完，他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九点四十分。
前后花了半个多小时，效率高得离谱。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把文档保存好，拿起手机喊了一声不瘦，拉开房门往外走。不瘦跟在他脚边小跑着，一人一狗从后院穿到前台。
徐之舟刚转过拐角，就看见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前台那边的长椅上坐着两个姑娘在聊天，靠窗的沙发上一对年轻情侣正低头刷手机，院子里的石桌旁围了四五个人，有人站着有人坐着，手里都攥着手机，一边刷一边叽叽喳喳地说话。整个大厅和院子里闹哄哄的，像一口刚烧开的水。
他刚从前台侧门走出来，前台旁边一个扎马尾的姑娘先看见了他，眼睛一亮就喊了出来：“徐老板！你醒了！”
这一嗓子把大厅里其他人的目光全引了过来。
“徐老板！抖音你看了没！”
“爆了！昨天晚上那些视频全火了！”
“你唱那首歌的点赞都一百多万了！”
“不止！话题热度三千多万了！我早上起来刷了一小时全是你的视频！”
“徐老板你知道吗，今天早上的机票高铁票全涨了！我朋友在昆明想买票过来，显示无票了！”
“还有人自驾来了！这会儿估计都在高速上了！”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说着，声音叠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大厅里外全是嗡嗡的议论声。
说得内容虽然杂，但连在一起拼一拼，意思很清楚，昨晚又在抖音上爆了。
徐之舟听完，脸上还是那副不急不忙的表情，嘴角带着点笑。说实话这阵子他已经习惯这种节奏了，隔三差五就要爆一次，爆完之后住客多一波，网上热闹一阵，过几天又平稳下来。
于是他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平平地回了一句：“挺好的。”
然后又补了一句：“大家先聊着，我去前台打个东西。”
人群听他这么说，也没拦着，纷纷让开一条道。徐之舟走到前台，把手机递给崔禾：“帮我打几份东西出来，就这个文件，每个打四份。”
崔禾接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文件名，立马点头：“好嘞。”
她动作麻利地连上电脑，点开文件，打印机嗡地响了一声，一张纸慢慢吐出来。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向徐之舟：“老板……这是给小姜他们的歌？”
徐之舟点了下头：“对，打完装订好。”
崔禾连忙低下头，又看了几眼谱子上的歌词，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她没再多问，转身继续忙活。
徐之舟靠在前台边沿，等打印机吐纸的间隙，把手机从崔禾手里接回来，解锁屏幕，点开了抖音。
他本来是想大概扫一眼，看看昨晚的数据冲到什么程度了。
习惯性地想确认一下这次的热度又比上次高了多少，反正都习以为常了，扫一眼心里有个数就行。
但抖音刚打开的第一个视频就让他整个人站在那儿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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