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开席了

排队的人已经自觉站好了。

都是成年人，谁也没往前挤，一个接一个顺着排成了一条长长的队伍，从东北角一直蜿蜒到晒谷场中央。

有人伸长脖子往前看，有人低头吸鼻子，有人拿手机对着队伍拍了一段，嘴里还在叨咕：“家人们看看这阵仗，一千多号人排队领羊肉，就问你见过没有？”

排在前面的最先领到了盘子，工作人员一个递盘子一个夹羊肉，切好的羊肉块摞在盘子里，堆得冒了尖，油脂在灯光下亮晶晶的，看着就馋人。

第一个领到盘子的小伙子，他端着满满一盘羊肉，低头凑近闻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嗓门拔得老高：“绝了！这个味儿太正了！”

他后面的一个姑娘伸着脖子看了一眼他盘子里的肉，咽了口口水：“快让开快让开，我要流口水了！”

小伙子哈哈笑着端着盘子往外走，刚走两步就被旁边路过的朋友截住了，俩人凑在一起先拿手机拍了一张合照，然后一人一块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同时亮了，竖起大拇指互相看了看，啥也没说，继续嚼。

队伍往前挪得很快，一千多号人听着多，但六七个师傅同时发，流水线作业，一个人递盘一个人夹肉，配合默契得很。不到十分钟，队伍已经短了快三分之一。

那些领到肉的也不走远，端着盘子就往晒谷场北侧逛去了。

北侧那边更热闹，文笔村的流水席就摆在那儿。长条桌沿着晒谷场边缘排开，一眼望过去全是大大小小的盆和碗，凉粉饵丝炸酥肉酸辣鱼烤乳扇卤鸡爪，色香味俱全，光看就让人走不动道。

村长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拿着个喇叭在喊：“大家都别客气！流水席随便吃！全部免费！凉粉在那头！饵丝在这边！想吃啥拿啥！都是自家做的！”

这话一出，那些端着羊肉逛过来的人眼睛更亮了。

一个大哥端着一盘羊肉，走到流水席长桌旁边，低头看了看桌上那盆炸得金黄酥脆的酥肉，又看了看自己盘子里堆得冒尖的羊肉，然后冲旁边的工作人员喊了一嗓子：“师傅，我能再拿个碗不？”

工作人员笑着递了个碗过去：“随便装！”

大哥接过碗，二话不说就给自己舀了一大勺酥肉，又转头夹了几块烤乳扇，回到旁边的台阶上一蹲，左手端着羊肉盘子，右手端着酥肉碗，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的，边嚼边跟旁边一个同样端着好几个碗的年轻人对视了一眼，两人谁也没说话，默契地点了一下头，然后继续埋头吃。

徐之舟从台子上下来，骆帆已经牵着不瘦过来了。不瘦一看见徐之舟，四条腿倒腾得飞快，绳子拽得骆帆往前踉跄了一步。

不瘦跑近之后直接站了起来，两只前爪啪地搭在徐之舟胸口，鼻尖使劲往他衣服上嗅，尾巴甩得跟装了马达一样，都快打出残影了。

徐之舟被它扑得后退了半步，伸手按住它脑袋揉了揉：“行了行了，闻见羊肉味儿了是吧？”

不瘦不听他的，脑袋立马就开始在排队领羊的方向和他身上转来转去，两条腿激动得在地上不停倒腾，前爪趴在他身上哈哧哈哧喘着粗气。

徐之舟看它这样子没忍住笑了笑然后拍了拍它后背：“行了，别急，我马上给你弄。”

他把不瘦按回地上，不瘦终于老实了一点，蹲在他脚边，但脑袋还是朝着烤羊的方向，耳朵竖着，舌头伸在外面，尾巴一直在扫地面。

他转头看向骆帆。骆帆站在旁边，目光也正往烤羊那边瞟，脖子伸得老长，那眼神跟不瘦差不多，就差没直接走过去了。

徐之舟笑了一声，伸手拍了一下骆帆的肩膀：“去吧，去领一份，顺便也帮我领一份。”

骆帆一听这话，眼睛噌地亮了：“好嘞！”

话音还没落人已经蹿出去了，步子迈得又快又大，几步就混进了排队的人群里。

不瘦看着骆帆跑远，歪了歪脑袋，又仰头看了看徐之舟，哼哼了两声。

徐之舟低头看了它一眼：“别急，一会儿就来了。”

不瘦像是听懂了，重新蹲好。

徐之舟牵着不瘦站在台子侧边，正琢磨着去哪儿找个地方坐会儿，陈永明从人群里挤过来了，脸上挂着笑。

“徐老板！”他走到近前，先是弯腰伸手摸了摸不瘦的脑袋，不瘦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把脑袋转向烤羊的方向，鼻子一抽一抽的，没搭理他。

陈永明直起身，看着晒谷场上乌泱泱的人群，感慨了一句：“文笔村从来没这么多人过。”

徐之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圈，也笑了：“挺好的。”

陈永明闻言，伸手拍了拍他胳膊：“走，范局长他们在那边呢，过去坐会儿，正好聊两句。”

徐之舟点头应了一声，牵着不瘦跟在陈永明身后，穿过人流，绕过几桌流水席，走到晒谷场边缘搭的一个临时棚子底下。

范勇军坐在主位上，他前面的盘子里堆了好几块羊肉，旁边的韩潇潇和周浪正在低声聊着刚才那段故事的结尾，看见徐之舟过来了，几个人同时抬头。

“来来来！”范勇军直接站起来，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空椅子，“小徐，坐这儿。”

徐之舟也没客气，牵着不瘦走过去坐下。不瘦老老实实趴在他脚边，但脑袋还是时不时往桌子上凑，鼻子使劲嗅着空气里的肉香，尾巴尖在地上轻轻扫着。

范勇军坐下后，上下打量了徐之舟两眼，然后开口了，语气带着毫不遮掩的赞赏：“小徐，我得说句实话，你这台风太稳了。一千多号人，黑压压一片，你往那儿一坐，张嘴就来，不慌不忙的。我干文旅这么多年，见过不少搞演出的、办活动的，但凡到了千人级别的场子，台上的人多少都有点拘着。你倒好，跟在自己家院子里一样。”

徐之舟笑着摆了摆手：“范局长，您别夸我了，我就是瞎讲。”

周浪在旁边听到这话直接乐了，往前凑了凑：“瞎讲？徐老板，你那是瞎讲的话，我们这些人干了大半辈子导演的，全都得去面壁。你讲故事那个节奏，那个张弛度，我拍片子都剪不出来这么自然的。”

徐之舟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行了行了，你们再夸我，我就该飞上天了。”

这话一出，满桌子的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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