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太夸张了
而现场的热闹程度比网上更夸张。
原本大家觉得今天来的人已经够多了，内院站满了，外院站满了，空地也站满了，连路边都蹲了好几排人。结果从下午四点多开始，山路上的人流就没断过。
先是零零散散几个人从下面走上来，看着像是本来就在文笔村住着的游客，听见动静才过来看看。然后人开始变多了，三五成群地往上走，有人还拖着行李箱。
接着是一辆接一辆的电动车从山路那边骑过来，有的后座还带着人，到了院门口附近就找地方靠边停，然后跳下来就往空地那边跑。
再后来，连汽车都开始往这边来了。文笔村路窄，平时车就不多，这会儿更显得拥挤，有些车干脆停在村口外面，人下车步行往山上走，走了十来分钟才到落霞小院门口，但一抬头看见那排烤架，累劲儿直接散了一半。
陈永明站在大厅门口，看着上山那条路上的人影越来越密，嘴巴微微张着，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五点出头。
然后他又抬头看了看那条山路，人流还在往上涌。
他正想说点什么，旁边林晓已经拿着手机凑了过来，脸色有点复杂：“科长，我刚才问了一下文笔村和海东镇上那些民宿的情况——全满了。”
陈永明转头看着她。
林晓继续说：“不只是那些民宿。我刚才发信息问了几个认识的当地村民，他们说自家有空房的，今天下午全被人租走了。连那种平时只住自家人的自建房，都被人敲门问能不能租一晚……”
陈永明听完这话，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就往大厅里面走。
他走得快，步子又急又重。走到沙发旁边掏出手机直接拨了局长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永明？”局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怎么样？那边情况如何？”
“局长，出大事了。”陈永明语速飞快，“人太多了。文笔村和海东镇上的民宿全满了，连村民的自住房都被租出去了。现在山路上还有人在往上走，院子外面已经站满了人，我看这个势头后面的人还会更多……”
电话那头，局长短暂的沉默了一下，然后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你预计现在那边大概有多少人？”
“保守估计，光院子这边起码就五六百往上了。”陈永明说，“天黑之前可能更多。”
局长那边传来一阵翻东西的声音，像是他在找笔和本子。然后他再次开口，语速明显快了不少：“永明，你现在听我说。”
陈永明：“您说。”
“第一，”局长说，“我先派一组人过去支援你们，即刻出发。第二，我现在马上回去协调公安、交警、街道、市场监管、通信运营商统一进场。”
“光靠你那边几个人肯定撑不住。人越多越容易出事。第三，四十只羊肯定不够。你跟我说下，徐之舟那边现在是怎么个吃法？”
陈永明急忙说道：“他本来是打算故事讲完以后让大家排队领羊肉的。”
“不行。”局长直接否了，“那么多人，排一条队，容易挤。而且光靠羊肉也不够分。你马上找文笔村的村长和海东镇政府的负责人。我跟你说几个事，你记下来。”
陈永明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您说。”
“让海东镇那边立马在环海东路进村岔口设前置劝导岗，提前分流，不要让所有车都往文笔村挤。然后在文笔村空余的地方划两处临时停车场。绝对不可以停在路边那些地方影响到交通！”
“好。”
“然后，你去联系文笔村村委会和海东镇民宿协会，发动村里的农家乐、餐饮户摆临时补给摊，饵丝、凉粉、乳扇这些都上，按人头给补贴，事后统一结算，让他们赶紧出餐。”
陈永明飞快地打字：“明白。”
“第三，实行流水分批取餐制。分时段放号，不要让他们一拥而上。你得先让一部分人吃上东西，另外一部分人在旁边的补给摊上先垫着肚子。”
“好。”
“第四，环保和环卫也得跟上。这么多人，垃圾肯定不会少，你让镇里和村里多安排一些保洁人员在现场巡回清理。垃圾桶不够的话现在就去借。”
“明白。”
“还有，如果人实在太多了，徐之舟那边就不用再硬撑了。”局长又补了一句，“他那个院子虽然火，但承载能力有限。实在不行你让他明天再搞一场，今天先保住安全。然后我这边马上召开会议继续完善！”
陈永明一字不落地把这几条全记完了。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几行字，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好，我现在就办。”
陈永明挂了电话，转身就往厨房跑。
厨房里这会儿正忙。徐之舟站在灶台旁边，跟陈永福和林德贵说着什么，手里还攥着一把勺子比划着。两个帮工蹲在地上择菜，水池边摞了一堆碗盘，灶台上的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陈永明还没进门就先喊了两声：“徐老板！徐老板！”
徐之舟转头看见他这副急样连忙问道：“陈科长？怎么了？”
陈永明两步跨进厨房，拉住徐之舟的胳膊往外拽了拽，压低声音把局长交代那几条飞快地说了一遍。什么前置分流、临时停车场、免费小吃摊、分时段取餐、环卫保洁，噼里啪啦全倒了出来。
徐之舟听完只抓住了几个关键词，但核心意思他听明白了：人太多了。比他想的多得多。
陈永明说完也不等他反应，松开胳膊转身就往厨房外面跑，边跑边朝大厅那边喊：“林晓！赵媛！跟我下山！”
林晓和赵媛从大厅探出脑袋，看见陈永明快跑到院门口了，连忙追上去。
徐之舟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把勺子，愣了愣，把勺子递给旁边的帮工，迈步往外走。穿过内院的时候人群挤得他只能侧着走，有人认出他来喊了声老板好，他点了点头继续往外走。
走到外院门口的时候他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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