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问吧
车子停在机场出发大厅门口。
纪临川先推开门跳下去，转身从后备箱里拎出两个行李箱。许知晚和温静姝也下了车，站在路边整理了一下衣领，风把两人的头发吹得有点乱。
徐之舟把车窗降下来，手搭在方向盘上探出半个脑袋，喊了一句：“东西都拿齐了没？别落了什么在车上。”
纪临川回头看了他一眼，拍了拍自己背上的双肩包，又指了指脚下两个箱子：“齐了齐了，一样没落下。”
然后他和卫承泽对视了一眼，两人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同时转身走回驾驶座旁边，弯下腰趴在车窗边上，一人搭着一边窗框，笑着盯着徐之舟。
纪临川先开口：“徐老板，那我们就走了啊。”
卫承泽在旁边跟着点头，补了一句：“你答应的啊，明年我们来给我们打对折。”
徐之舟看着两张凑在车窗前的脸，忍不住笑出了声：“放心，你们随时来都打对折，不管什么时候，来之前给我发个消息就行，保证给你们留好房间。”
纪临川闻言，满意地咧了咧嘴，伸出手拍了一下车门：“那说定了啊。”
卫承泽也跟着拍了拍车门：“明年见，徐老板。”
四个人直起身，往后退了两步，齐刷刷朝徐之舟挥了挥手，然后拖着行李箱转身往机场大厅里走。
许知晚走在最后面，走了几步还回过头又冲他摆了摆手，徐之舟也冲她挥了挥手，看她转过身去，才慢慢把车窗升了上来。
他在车上坐了一会儿，看着四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自动门后面，才挂挡打方向盘，掉头往高速方向开。
回去的路上，车里安安静静的。
他一手搭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摸到手机，趁着等红灯的间隙解锁屏幕，点进抖音刷了两下。
这一刷，他足足愣了好一会儿。
他那个账号底下的评论区、私信、艾特，全爆了。
满屏都在刷老板你是徐之舟？、旋律圣手本人？、我就说怎么越看越眼熟！、原来你就是那个写出人生若只如初见的徐之舟。
他随便点开两条视频，评论区一拉到底，全是在讨论他的身份。有人在科普他以前做过哪些歌，有人在贴他和陈知意那件事的旧新闻截图，有人在感慨他居然退圈跑大理开民宿了。
徐之舟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扔回副驾座，忍不住啧了一声。
得，这下藏不住了。
他本来也没想刻意藏，只是觉得没必要主动提。但现在被全网扒出来了，那就扒出来呗，又不会少块肉。
回到海东镇的时候，正好下午五点半过一点。
他先开车去了吴姐家。毕竟车子借的是方叔的。
到了院门口，他没熄火先喊了一声吴姐，没人应。他跳下车进去转了一圈，院子里空荡荡的，吴姐不在家。
他想了想，直接掏出手机给吴姐发了条微信：“吴姐，车我给你停门口了，钥匙放你厨房了。”
消息发出去，他走到自己的自行车那边，跨上去蹬了一脚，不紧不慢地往文笔村的方向骑。
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田埂上油菜花的味道。他骑得不快，晃晃悠悠的，经过村口的时候小卖部的张叔看见他又笑着喊了一声小徐回来了，他抬手摆了摆，嘴里应了一声哎，车子没停，继续往上骑。
快到小院的时候，他远远就在山坡听见了外院那边嗡嗡嗡的说话声。
等他的自行车拐过最后一个弯，他抬头一看，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外院那边黑压压全是人，楼顶，二楼更是不少人纷纷举着手机跟旁边聊天。
不知道是谁先看见了他。外院那边忽然爆出一声喊：“徐之舟回来了！”
这一嗓子像按下了什么开关，呼啦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朝徐之舟看过来。有人甚至直接就往路边冲。
徐之舟看着这阵势，脚下没停，心里倒是先叹了口气。
得，来了。
他把车骑到院门口停好，脚撑一踢，刚跨下来还没来得及把车支稳，人已经围上来了。
“老板！你真的是那个徐之舟吗？”
“你为什么会来大理开民宿啊？”
“人生若只如初见是你自己写的吗？”
“那首诗有全文吗？”
“你以后还写歌吗？”
七嘴八舌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手机镜头几乎怼到了他脸上。有人举着自拍杆，有人开着直播，有人直接凑到他跟前，把话筒伸到他下巴底下，跟记者采访似的。
徐之舟被包围在中间，耳朵里嗡嗡嗡响成一片，左边一个老板，右边一个老板，前面还有人喊老板看这边，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被这些声音挤爆了。
而且人还在越来越多。后面的人往前涌，前面的人被推得站不稳，场面越来越乱。
徐之舟赶紧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提高声音喊了一句：“各位！各位！”
喊了两遍，声音才勉强压下去一点。但他一停，旁边又有人急着开口，声音又冒出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提高嗓门，这次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无奈的笑：“一个一个来好吧！你们这样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啊！”
人群稍微安静了一点。
他趁机接着喊：“而且我就回答几个问题！回答完我们就散了！我饭还没吃呢！等会儿还要讲故事！”
这话一出，人群里又响起来一阵动静。有人喊没问题没问题，你慢慢说，有人跟着笑了起来，混乱的气氛总算缓下来了。
就在这时候，卫彬从人堆里硬挤了进来，手里举着那个小喇叭，探着身子递到徐之舟面前：“老板！喇叭！”
徐之舟接过喇叭，连忙把它举到嘴边，又喊了一遍：“各位！我再说一次啊，一个一个问，别急，我挑几个回答，答完大家先散开一点，咱们院子门口都堵死了，待会儿车都上不来了。”
喇叭的声音传得远，传得广，终于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了。
人群慢慢安静了一些，挤在最前面的几个人退了两步，让出一点空间。手机镜头还是对着他的，但没人再争着开口了，都等着他说话。
徐之舟站在自行车旁边，一手扶着车把，一手举着喇叭，脸上带着无奈又好笑的表情，看了一眼面前乌泱泱的人头，开口道：“问吧。”
他话音刚落，前面七八只手同时举了起来。
他随手指了一个举得最高的年轻小伙子，小伙子扯着嗓子喊：“老板！网上那首诗是不是只写了一半啊？人生若只如初见后面还有没有？”
徐之舟闻言也没端着，张嘴就念了出来：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四句念完，人群嗡一下炸开了。
“我靠！原来后面还有两句！”
“这个故人心易变……绝了啊……”
“前两句写得好，后两句更狠……”
手机举得更高了，闪光灯噼里啪啦闪成一片。
徐之舟没管这些骚动，目光扫了一圈，又随手指了第二个，一个短发女生，她看见被点到，激动的喊道：“老板！你那个《西游记》是你以前写的吗？还是来大理之后才写的啊？”
徐之舟想了想，实话不可能全说，但也不能说得太假。他干脆含糊地回了一句：“以前脑子里就有个框架，来大理之后闲下来了才开始慢慢往外掏。”
这句话半真半假，但听众们显然很吃这一套。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那你不写书可惜了，紧接着好几个人附和着说出书吧老板！我们肯定买！
徐之舟摆了摆手没接这话，又指了指第三个。
这次是个戴着耳机、背着双肩包的男生，他问的问题很直接：“老板，陈知意知道你在这儿开民宿吗？”
这个问题一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徐之舟身上。
徐之舟脸上的表情没变，但嘴角的笑意淡了一点点。语气没什么波澜地回答：“不知道，也不关心。”
他说得很平淡，没有刻意回避，也没有借机发散。
底下有人点了点头，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但没人再追着这个往下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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