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有品

一顿饭吃得干干净净，连汤碗都见了底。

徐之舟起身准备收碗，纪临川和卫承泽立刻跟着站起来，一人伸手抢过两个盘子：“徐老板你别动，我们来就行！”

许知晚和温静姝也放下手机端着碗筷往厨房走。

徐之舟想拦，但四个人分工明确，收碗的收碗、擦桌的擦桌，动作利索得很，根本插不上手。他只能站在旁边看着，等他们忙活完了，才领着他们往二楼走。

顺着楼梯走到二楼走廊尽头，左手边有一扇木门。徐之舟握住门把手往下一压，咔嗒一声，门开了。

他侧身让开：“来吧，上来看看。”

四个人鱼贯而出，踏上了楼顶的露台。

一脚踩上去，视野陡然炸开。

那一刻，谁都没说话。

顶楼的视野比二楼栏杆处还要开阔一整个档次。没有了屋檐和围墙的遮挡，整片天际线完整地铺展在眼前，一览无余。

下方是文笔村星星点点的灯火，一簇一簇地散落在山坡和田野之间，像有人随手撒了一把碎光在暗色的布面上。

远处海东镇的方向，灯光连成一片暖融融的光带，沿着海岸线的轮廓蜿蜒延伸，跟水面上倒映的碎光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边是岸、哪边是水。

洱海在夜色里变成了一面宽阔的深色镜子，把岸边的灯光全都收进了水里，一荡一荡的，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整个世界安安静静地铺在脚下，带着一种温温柔柔的烟火气，叫人看了就不想挪开眼。

纪临川走到栏杆边双手搭在栏杆上，身体微微前倾，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早上可以在这里看到后山的日出。中午可以欣赏蔚蓝的天空和远处的洱海和苍山，傍晚欣赏天水一色，晚上还能看整个海东的夜景……这日子，想都不敢想。”

徐之舟站在他旁边听到这话，伸手打了个响指：“有品。”

许知晚站在另一边，听到这句点评忍不住笑出了声：“有品的是你啊徐老板。你说你一个人来大理开民宿，能把日子过成这个样，真有你的。”

温静姝也点了点头：“真的，我们之前住古城那边，晚上出门全是人，你这边安安静静的，一抬头能看到这个，差距太大了。”

几个人又靠在栏杆上安静看了一会儿，夜风把每个人的头发都吹得微微凌乱。

过了一会儿，温静姝忽然转头看向徐之舟，语气带着点试探：“徐老板，我们可以拍下来发抖音吗？你这院子太绝了，不发出去给人看看属实可惜了。”

徐之舟一听眼睛都亮了：“可以啊！随便拍！免费宣传呢，我还求之不得。”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要是拍得好、视频真能火，我给你们免半个月房费都行！”

这话一出，卫承泽直接笑着问了一句：“徐老板，你说真的？”

徐之舟拍了拍胸膛：“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温静姝和许知晚对视一眼，两人先笑了出来。

纪临川更是憋不住，笑出了声，还拍了一下卫承泽的肩膀。

徐之舟被他们笑得有点摸不着头脑，站在原地眨了两下眼：“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

纪临川笑着摆手：“没有没有，徐老板你不知道，承泽这人吧，平时看着文文静静的，其实有个隐藏技能。他大学的时候就特别喜欢摄影，虽然没走专业路子，但拍了快十年了，还拿过几个小比赛的奖。”

徐之舟闻言看向卫承泽，眼里带着几分意外。

卫承泽见状哈哈一笑，冲徐之舟眨了眨眼：“徐老板，你刚刚可说了，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啊。”

徐之舟也笑了，他没有任何后悔的意思，反而觉得这事来得正是时候：“放心，我说话算话。视频要是真能爆，我直接给你们把半个月的房费全退了，你们该玩玩该住住，一分不收。”

四个人听到这话，忍不住同时再次笑了起来，笑声在安静的夜空里格外响亮。

卫承泽说干就干，他转身回房间把相机拿了出来。

走到楼顶露台的时候，其他三个人已经自觉给他腾出了位置，靠在栏杆边上等着看热闹。

纪临川扬了扬下巴，冲徐之舟努嘴：“徐老板，你就瞧好了。承泽这家伙平时不声不响的，一拍起来跟变了个人似的。”

徐之舟搬了把椅子坐到露台边上，不瘦趴在他脚边，小脑袋搁在两只前爪上，圆溜溜的眼睛跟着卫承泽的动向转来转去，完全不知道这人手里的黑疙瘩是干嘛用的。

卫承泽先围着露台走了一圈，把四周的光线、角度、机位摸了个遍，时不时蹲下来比划两下，嘴里小声嘀咕着什么，像是在心里提前构图。

徐之舟看了一会儿就明白了，这人确实是专业的，动作利索，没有一点多余的花架子。

大概转了五六分钟，卫承泽终于站定了。他在栏杆靠左的位置蹲下来，把相机举到眼前，调整焦距。

然后他就开始拍了。

从楼顶开始，机位不断更换。或蹲、或站、或歪着头从低角度仰拍，调整参数的动作又快又稳。

徐之舟凑过去看他拍的成片。他平时自己拍照就是随手拿手机咔嚓一下，属于那种能拍清楚就行的人。此刻看到卫承泽相机屏幕上那张照片，他愣了好几秒。

照片里是露台的侧角，暖黄色的灯带沿着栏杆的轮廓蜿蜒延伸，边缘带着一层柔和的虚化，背景是文笔村星星点点的夜景。灯光和夜色之间过渡得很自然，整个画面干净、通透，看着比肉眼所见还要舒服几分。

徐之舟忍不住说了一句：“这……”

卫承泽蹲在地上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意：“还行吧？”

徐之舟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太行了。”

接下来卫承泽把整个落霞小院从上到下拍了个遍。

楼顶拍完了又下来到外院，徐之舟跟着他跑上跑下，看着他站在院墙外那棵老青树的侧影，把围墙上的石刻诗、招牌和不瘦小屋全部收进同一张画面里。

看着他蹲在院墙根底下，把院门上的铜环虚焦掉，让后面的灯光变成一个个柔和的光斑；看着他站在外院最边缘的地方，镜头稍微抬高了一点，把院墙、大青树的树冠和远处若隐若现的洱海夜空框在了一起。

卫承泽每拍完一个角度，徐之舟就凑过去看一眼屏幕，然后转头夸一句绝了或者有品。

纪临川在旁边看得直乐，抱着胳膊靠在墙边：“徐老板，你这一晚上别干别的了，光夸承泽都够你忙活的了。”

徐之舟也不否认：“这是事实。你别说，我自己的院子，有些角度我自己都没发现能这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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