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尴尬的换衣服
“没看。”
姜桃转回去，把毛衣从下摆往上掀。胳膊举起来的时候，打底衫被带上去了一截，露出一段腰。
她动作更快了，胳膊肘“砰”地撞上了换挡杆。
“撞到哪里了？”
“没事没事。”
姜桃没回头，如果她回头了，她会看到陆子安的手停在杂志上方，身体已经离开椅背了。
她的声音闷在T恤领口里，因为T恤正套到一半，头还在领口里挣扎。
头终于钻出来了，她低头检查了一下，T恤够长，盖住了所有需要盖住的地方。安全。
她抱着换下来的毛衣从车厢前部走回来，脸上还带着刚才憋气换衣服的余红。
走到床边的时候，她注意到陆子安的姿势和两分钟前完全一样。
姜桃假装没注意到，把毛衣塞进行李箱，爬上床，把毛毯拉到下巴。
面朝墙壁。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他站起来，走到车厢前部。然后是布料摩擦的声音。
他在换衣服，他用的时间比她短很多，大概因为男生换衣服本来就简单，大概也因为他并不介意她会不会听到什么。
他换衣服的时候，姜桃没有回头，但是画面自己跳进来了
车厢里安静了。
安静了大概一分钟。
然后姜桃的脑子里开始自动回放刚才发生的事情。
她铺床的时候领口垂下去了，她够床角的时候姿势不太好看，她上厕所的时候……算了，这个不回忆。
她把脸埋进毛毯里。
“喂。”她开口了。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开口。大概是太安静了。
安静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而这个心跳声让她心虚，她需要制造一点别的噪音来盖住它。
陆子安接得很快，像是也在等什么。
“你觉得这个公路是什么，为什么选中我们来到这里？”
“不确定，或许是我们有些不同？”
车厢里又安静下来，蛋壳的光在车顶上晃，一下一下，像秒针。
姜桃发现自己没有下一个公事话题了。
她应该睡觉，但她的大脑不配合。
“你不觉得奇怪吗？我们都分手一个月了，系统还说你是羁绊最深的人。”
话音落地，她立刻后悔了，这个话题一点都不安全。
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姜桃开始祈祷他睡了。
“不奇怪。”
他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个都砸在她耳朵里。
姜桃想问“为什么不奇怪”，但她不敢问。
她怕听到什么不好的答案，她今晚就不用睡了。
她没再接话，那边也没再说话。
沉默是今晚的房车。
第二天姜桃是被系统叫醒的。
【叮！早安，亲爱的玩家。现在是公路时间早上七点整。】
【今日生存小贴士：油箱不满的时候，看到加油站就加满。】
【本日寄语由您的好友“求生管家”提供，回复“退订”无效。】
姜桃把毛毯从脸上扒拉下来。
陆子安已经起来了，他坐在餐桌旁边，面前放着几片吐司，正在用折叠刀往上面抹什么东西。
姜桃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是一小截黄油，从驿站休息室的自动贩卖机买的，包装纸还没全撕开。
她把毛毯掀开，坐起来，头发乱得像刚从烘干机里出来的猫。
她没有注意到，在她坐起来的那一刻，餐桌那边的视线在她肩膀，然后移开了。
姜桃正在忙着揉眼睛，揉脸脸。
她之前就有这个习惯，总是喜欢揉揉自己的脸或者把脸埋进被子里蹭蹭，感觉这样很解压。
“吃饭。”陆子安把一片抹好黄油的吐司推到她那边。
姜桃从床上下来，走到餐桌旁边坐下。拿起吐司咬了一口。
黄油是咸的，她以前喜欢咸的，后来被他带的开始吃甜的。
“今天怎么走？”她含着吐司问。
陆子安把陈敏的地图在桌上铺开。
“从09号驿站出去，主路往北，有一个废弃公交站，大概两百公里还有个岔路口，左边是陈敏探过的废弃维修站，右边是她标红圈的位置。”
“先去维修站。”姜桃说，“安全的地方可能也有好东西。
陆子安点了下头。
蛋蛋忽然闪了一下，比平时更亮。
【道具“蛋蛋”孵化进度更新】
【当前进度：12%】
【触发条件：感受到饲养员的情绪波动（正向）】
【系统备注：它觉得早餐时间很愉快。】
“你也觉得愉快？你只是个蛋，你懂什么。”
蛋蛋又闪了一下，像是在反驳。
陆子安站起来，把折叠刀收好，把剩下的吐司封进塑料袋里。
姜桃把最后一口吐司咽下去，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
“出发。”
窗外，雾气正在变薄，停车场上已经有车发动了引擎，有人在收遮阳帘，有人在喊搭档的名字。
那对情敌的红色轿车还没走，车窗摇下来一半，高马尾女生正往嘴里塞着什么东西，白裙女生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雾气散了一轮，公路笔直往前。
陆子安开车，姜桃坐在副驾，把鞋脱了，脚踩在座椅边上。
“你开车比我稳。”
“那是当然。”陆子安理所当然的回答。
“你就不能谦虚一下。”
“不能。”
姜桃翻了个白眼，蛋也跟着亮了一下，像是在附和。
开了一会，路面上有什么东西反光。
“那是什么？”姜桃把脸凑近车窗。
前方五十米，路边停着一个金属箱子，半人高，上面印着一个卡通笑脸logo。
【叮！发现随机宝箱！】
【宝箱等级：F（别太兴奋）】
【系统备注：公路两侧会随机刷新宝箱，里面的东西有好有坏，运气好的话能开到物资，运气不好……建议你遇到宝箱先踢一脚。】
“开不开？”姜桃已经坐直了。
陆子安打了转向灯，房车靠边停下。
宝箱安静地蹲在那里，看上去人畜无害。
“先踢一脚。”姜桃指挥。
陆子安伸脚在箱子侧面磕了一下，没动静。
姜桃凑近看了看，箱子上还有字。
“开箱前请默念，天上不掉馅饼。” —公路求生安全委员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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