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小暖：错觉吗？
岩甲地龙的胸口甲壳已经裂开了一道贯穿性的缝隙。
那道裂纹从肩胛下方一直延伸到前肢根部，边缘参差不齐，是被游鲤的虚境水刃反复切割后留下的痕迹。
吴云汐站在四十米外的一块凸起的岩石上，袖子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一条细长的血痕，不深，血已经止住了。
她没工夫管它，目光紧紧锁着岩甲地龙胸口那道正在不断扩大的裂纹。
“再一轮。“她压低声音，嗓子有点哑，但语气里没有犹豫。
丹雀悬在半空，翅膀上的羽毛比平时暗了一层。
左翼根部那道伤口还在渗血，每一次振翅都会带起一阵细微的撕裂感。
它没有减速，双翼猛地一振，橘红色的羽毛尖端涌出一层银白色的光纹——
南明离火。
赤金色的火焰从它的胸口凝聚而出，化作一根通体赤金的星羽箭，箭身表面流转着银白色的光纹，灼热的温度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
游鲤飘浮在另一侧，宽阔扁平的鳍翼完全张开，边缘泛着细密的银蓝色光芒。
尾巴处凝成一道半透明的虚境水刃。水刃边缘泛着幽蓝的冷光，像一弯被月光浸透的月牙。
两只灵兽同时蓄力。
但还差一个时机。
丹雀的星羽箭已经凝实到了极致，箭尖的赤金色光芒几乎要烧穿空气，但它的瞄准点始终锁着岩甲地龙的胸口裂纹，没有射出。
它在等。
游鲤的水刃也在等待着。
小暖蹲在战场外围的一块岩石顶端，眉心那枚心焰印记正微微发亮。
它没有冒进，没有贪功。
此时岩甲地龙的呼吸节奏已经被彻底打乱了，从最初的沉稳厚重变成了一种带着怒意的粗喘，每一次低头转向都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它想结束战斗。
但它的对手始终没有给它机会。
丹雀的牵制让它无法锁定任何一个目标超过两息，游鲤的侧翼骚扰让它每一次转向都踩在松动的碎石上，小暖的狐火则总是卡在它即将发动攻击的前一瞬。
那些狐火并不算强，一境九星的火焰，对四境一星的岩甲地龙来说，连皮肉都烧不透。
但每一次狐火落在它身上的时候，它都会感觉到一种奇怪的灼痛，像有什么东西在它的灵魂深处被轻轻烫了一下。
它不知道那是什么。
它只知道那种感觉让它烦躁，让它分心，让它在每一次准备全力一击的时候都不得不先确认自己的状态。
它没有注意到的是，自己的注意力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拽偏了。
它本该用全部精力去应对丹雀和游鲤的夹击，但小暖的每一次出手都让它不得不多分出半份心思去防备那种“烧在灵魂里“的灼痛。
半份心思不算多。
但在这只巨兽已经疲态尽显的时候，半份心思的偏移，已经足够让它的防御出现漏洞。
小暖看到了那个漏洞。
岩甲地龙在又一次甩头避开游鲤的虚境水刃时，后腿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碎石的时候。
小暖没有犹豫。
它从岩石上跃起，眼睛在那一瞬间被一层赤金色的光芒浸透，眉心那枚心焰印记骤然亮起。
心焰狐火。
一团赤金色的火焰从它口中喷出，精准地落在岩甲地龙甲壳间的那道裂纹边缘。
火焰接触到甲壳的瞬间，没有灼烧，没有燃烧，没有留下一丝焦痕。
岩甲地龙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住了。
它感觉到一股尖锐的灼痛从灵魂深处炸开，那种痛不剧烈，但极其刁钻，刁钻到让它整个思维都出现了一刹那的真空。
岩甲地龙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涣散了。
一息。
不到一息的时间。
但丹雀和游鲤等的不就是一息吗？
丹雀的星羽箭在岩甲地龙瞳孔涣散的同时射了出去，赤金色的箭矢裹着银白色的南明离火光纹，像一颗被拉长的流星，笔直地穿过小暖撕开的那道间隙，精准地嵌进岩甲地龙胸口的裂纹深处。
星羽箭命中的瞬间，银白色的南明离火从那道裂纹中喷涌而出。
游鲤的水刃紧随其后，半透明的虚境水刃以和星羽箭完全相同的角度切入那道裂纹，与南明离火在裂纹深处交汇，水与火同时炸开，产生了一股远超二者单独作用的破坏力。
岩甲地龙发出一声哀嚎。
身体一僵，然后它前腿一软，身体缓缓地向前倾倒，扬起一片尘土。
瞳孔已经失去了光彩。
吴云汐从岩石上跳下来，膝盖弯了一下卸掉力道，然后快步走到岩甲地龙面前。她没有放松警惕，先确认它确实失去了战斗能力，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丹雀，回来。“她抬起手。
丹雀从半空落下来，落在她脚边。
它的翅膀收了，但左翼根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它没有叫，只是歪着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明摆着在说：我还能打。
“知道了知道了，你最厉害。“吴云汐蹲下来，从背包里拿出疗伤药机以及一卷纱布，动作熟练地给它缠了两圈，打了个结，“先歇会儿，别逞强。“
丹雀从鼻子里喷出一小缕白烟，没有反抗。
游鲤从侧翼飘过来，落在她肩侧，鳍翼微微收拢。
它的状态比丹雀好一些，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但鳍翼边缘那层银蓝色光泽比战斗前暗了不少，显然灵力消耗也很大。
小暖从远处跑过来，步伐比平时慢一些，眉心那枚心焰印记的光泽也暗了几分，一境九星面对四境一星的对手，每一次出手消耗的灵魂力都不小。
它跑到吴云汐脚边蹲坐下来，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仰头看了她一眼。
吴云汐伸手在它脑袋上揉了一把：“很棒。”
小暖的尾巴晃得更欢了一点，眼睛弯了弯，没有出声，但整只狐都透着一股“那当然“的得意劲儿。
就在这时，小暖的动作顿了一下。
忽然停下了动作，耳朵朝身后某个方向转了转，然后它抬起头来，目光越过吴云汐的肩头，望向远处那片丘陵脊线。
吴云汐注意到它的动作，蹲下来顺着它的目光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那边除了一片岩脊和几丛矮灌木，什么也没有。
“怎么了？“她伸手在小暖后脑勺上轻轻挠了挠。
小暖没有立刻回答。
它又朝着那个方向看了好一会儿，鼻子微微翕动了一下，像是在空气里捕捉着什么残余的气息。
过了好几息，它才把脑袋转回来，蹭了蹭吴云汐的手心：“嘤。（刚才好像感觉到月织姐、幻珑姐、云霓姐的气息了，就在那边。）“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太确定的困惑。
吴云汐一愣，随即笑着揉了揉它的脑袋：“它们要是在，早该过来抢我的风头了。是你打得太累，产生错觉了。”
小暖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片丘陵脊线，然后转回来，“嘤”了一声，没有再反驳，但也没有完全释然。
它觉得那应该不是错觉。
但既然它们没有出来，那就一定有没出来的理由。
它决定不想了，把脑袋往吴云汐掌心里又拱了拱，尾巴慢悠悠地晃了晃。
吴云汐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空无一人的脊线，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谢谢你，哥。
她没有再多看那个方向。
她低头揉了揉小暖的耳朵，语气恢复了惯常的轻快：“走吧，星辰大海还等着咱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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