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四叶草灵现身

吴云汐还盘腿坐在地毯上，小暖已经喝完了那小碗灵初乳，这会儿正窝在她掌心里，肚皮朝上，四只小爪子蜷在胸前，尾巴搭在吴云汐手腕上，睡得毫无防备，嘴角还沾着一圈奶渍。

月织歪着脑袋看那只小狐狸，时不时触角微微动一下。

“蝶。（它喝奶的样子跟妹妹好像。）”

吴凡偏头看了月织一眼：“你这话可别让云汐听见。”

“蝶。（月织又没说错，妹妹以前喝奶也这样，喝完了就睡，嘴角也是这样的，这可是月织在妹妹梦里看到的。）”

月织说得理直气壮，触角还往小暖的方向翘了一下，像是怕吴凡不信似的，又补了一句：“蝶。（而且妹妹小时候睡觉也翻肚皮，跟它一模一样。）”

吴凡看着月织那副笃定的模样，嘴角微动，没有接话。

他心想要是云汐知道月织能翻看她童年时的梦境细节，大概又要追着月织满院子跑了。

厨房里传来苏婉煎饼的声响，油锅滋滋地响，混着灵麦粉被煎熟后特有的焦香。

花朝蝶灵不知什么时候从窗台上飘了下来，坐在茶几另一侧的边沿上，粉白色的眼睛也望着那团浅金色的小毛球。

四叶草灵还坐在窗台角落，浅金色的头发被晨光镀了一层薄薄的光晕。

它看着小暖，又看了看花朝。

然后它听见了脚步声。

吴枫从楼梯上走下来，他今天不用去协会，穿了一件灰色短袖，露出结实的前臂。

他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目光先落在吴云汐掌心里那团浅金色上。

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正睡得毫无戒心，肚皮一起一伏的，尾巴偶尔轻轻抽动一下。

吴枫的步子放慢了半拍。

他走到茶几边，没有急着开口，先弯下腰，凑近看了看那只小狐狸。

小暖的耳朵动了动，似乎是感知到有人在看它，但没睁眼，只是把爪子往肚皮上拢了拢，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吴云汐的掌心里。

吴枫看着它那副模样，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弧度不大，但整张脸都跟着柔和了几分。

他伸手极轻地碰了一下小暖的耳尖，指腹擦过那簇颜色稍深的绒毛，动作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小心。

“……这狐狸叫什么？”

“小暖。”吴云汐抬起头，“暖和的小暖，刚起的。”

“小暖。”吴枫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少见的温和。

他又看了那只小狐狸片刻，然后直起腰来，走到沙发边坐下，目光还留在那只小毛球身上。

吴云汐注意到她爸的表情，嘴角翘了一下：“爸，你也很喜欢它吧？”

吴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但那副神色已经给出了答案。

月织从茶几边沿飞起来，落在吴凡肩上，声音带着一丝好奇：“蝶。（主人，主人爸爸看起来是真的高兴。）”

“嗯，他喜欢小动物，特别是刚出生的幼崽。”

吴凡看了一眼父亲，又把目光转向四叶草灵的方向。

从刚才开始，四叶草灵的状态就有些不一样。

它坐在窗台角落，浅金色的眼睛一直望着客厅中央的方向。

四叶草灵看着那只小狐狸毫无防备地睡在人类掌心里，看着那个高大的男人弯下腰去触碰它时那副小心放缓的动作，看着花朝蝶灵坐在茶几边沿安安静静陪着的样子。

它在想一件事——

它来这里已经有一阵子了。

它被花朝节归位的那道波动引到这片院子，像一片被风吹了很远的叶子，终于落在了一处屋檐下。

它栖在榕树上远远观察了这家人很久，看他们吃饭、说话、笑、照顾灵兽，看月织飞进飞出地忙个不停，看花朝安安静静地坐在枝丫上晒太阳，看苏婉在桌上多摆一只小碟子、多倒一杯果汁，像在等一个还没做好准备的客人。

后来月织带它进了门，带它逛了果园，带它看了池塘边的大熊和露华树妖。它开始习惯了那些日常的声响和气息，习惯了厨房飘来的香味，习惯了花朝偶尔偏过头来冲它弯一下嘴角。

但它从来没有真正“走进去”过。

它一直坐在窗台边沿——离客厅只有几步远，却又像隔着一层它自己不肯跨过去的帷幕。

它原本是被那道波动吸引来，想来看一眼就走，继续回野外过那种不需要跟任何人打交道的日子。

它习惯了不被看见，习惯了不被打扰，也习惯了不去牵挂任何人。

但它在那根横枝上坐得太久了。

它看着这个家里的人进进出出，看着吴云汐从野外捧回一颗蛋，小心翼翼地放进篮子里；看着那颗蛋在三天后裂开，一只浅金色的小狐狸跌跌撞撞地爬出来，被一双温热的手托住；看着这家人没有一个人迟疑，没有一个人后退，像是迎接一件最自然不过的事。

它看着那只小狐狸毫无保留地把肚皮翻过来。

它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想要一个那样的位置。

不一定是掌心，不一定是名字。

就是一个可以安安心心把肚皮翻过来的地方。

四叶草灵从窗台上站了起来。

四片叶瓣先是合拢，又缓缓张开，那不是要飞走的动作，而是一个深呼吸般的准备。

月织是第一个注意到它的。

它的触角轻轻动了一下，从吴凡肩上微微支起身来，银紫色的蝶翼半张着，但没有飞过去。

它只是安静地看着，在用不动声色的等待，给四叶草灵留出足够的空间。

然后是花朝蝶灵，它从茶几边沿偏过头来，粉白色的眼睛落在那扇窗台上，没有出声。

吴凡也注意到了。

他没有开口，没有转头，只是让目光顺着四叶草灵的方向缓缓移过去。

四叶草灵从窗台上飘了下来。

四片叶瓣轻轻振动，托着它浮在半空。它飞得很慢，像是在一步一步走。它的目光从吴云汐身上掠过，从苏婉身上掠过，从吴枫身上掠过，最后落在那只正睡得毫无防备的小狐狸身上。

吴云汐本来正低头看着小暖，忽然感觉到客厅里的气氛微妙地变化了一下。

她抬起头来，正好看见一道浅金色的影子从窗台方向飘过来。

那影子很小，浅金色的头发，尖尖的耳朵，耳尖上缀着一粒细碎的光点，身后有四片半透明的金色叶瓣在缓缓振动。

吴云汐的呼吸慢了半拍。

她终于看清了它。

吴云汐的声音极轻，带着一种不确定：“……四叶草灵？”

四叶草灵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浅金色的眼睛对上了吴云汐的视线。

吴云汐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还在熟睡的小暖，又抬起头来看向那个浅金色的小人儿。

“你终于肯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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