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意外来客
它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光”了。
对于一只特殊属系的灵兽来说，移动是一件很微妙的事。
它本身不擅长长途奔袭，也不习惯主动寻找，大多数时候，它只是安静地待在某个灵气充沛的角落，等待“偶然”把想要的东西送到面前。
它相信直觉，如同其他生物相信自己的爪牙。
但那个夜晚不一样。
那道波动像一根银针，从极远极远的南方刺过来，穿透了它栖身的灌木丛，掠过它的耳尖，在它的瞳孔深处轻轻拨了一下。
它当时正蜷在一棵老橡树的根洞里打盹，身体被那根“银针”触到的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推了一把。
然后它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被“指引”醒的。
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水面时向外扩散的涟漪，在传到它这里时，恰好激起了一圈细小的水花，恰好能被它的感知捕捉到。
它抬起头，浅金色的头发从根洞里探出来，耳尖那粒金色光点在昏暗中亮了一下。
它感知了那道余韵的来源方向，那是一个它从来没去过的地方，一个叫“青云市”的人类聚居地。
它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动身。
特殊属系的灵兽通常不会主动涉足人类的地盘，那里气息混杂、规则复杂，跟它习惯的安静角落差别太大。
但它又等了一夜，那道波动没有再来。
它不确定那是偶然还是固定的“灯塔”。
它在原地又等了三天，没有等到第二道波动，于是它做了一个决定，它要去看看。
它花了快两周才到。
它不擅长赶路，脚程不快，体力也不足，走一段歇一段，遇到凶兽气息要躲开，遇到人类更要远远避开。
它走走停停，沿途吃浆果、露水、偶尔找到一棵灵气足的野草也能顶半天。
到了青云市外围的时候，它浅金色的头发也沾了不少灰。
它站在一片小土坡上，手搭在眉骨处，朝远处那片人类聚居地望去，窄窄的街道、细长的人影、比预想中吵闹得多。
它犹豫了。
但它感应到那道波动的源头就在这里，最终它决定去看。
它顺着那道波动的余韵，从土坡上飞起来。
它的飞行方式跟普通灵兽不一样。
它不靠翅膀，而是背后那四片半透明的金色叶瓣轻轻振动，托着它悬浮在半空。
飞行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像一片被风托住的落叶。
它飞过一片居民区，飞过一条河流，飞过几片零散的菜地。
越靠近市中心，人类的气息就越浓。那些气味混杂在一起，它分辨不出太多，只觉得吵闹。
但它始终能感觉到那道波动的余韵，像一根极细的丝线，从空气里伸出来，牵在它的感知末端，不会断。
它飞过一道围墙，墙头上爬着干枯的藤蔓，藤蔓的细枝在风里晃动。
它没有翻墙，而是顺着墙根往前飞了大约二三十米，找到了一个更隐蔽的入口——一棵老榕树。
那棵榕树长在院墙外侧，树冠探过墙头，浓密的枝叶在墙顶覆了一层天然的遮罩。
它落在榕树最低的一根枝丫上，四片叶瓣收拢贴到背后，像一片蜷起的金色叶子。
它蹲在枝丫上，拨开一片叶子，朝院子里看过去。
院子不大，青石板铺地。院子中央站着一头熊和一只虎，正隔着几步对峙。熊的块头很大，气息沉稳，像一座会移动的小山。
虎的体型比熊小一圈，但姿态更松弛，尾巴在身后扫了一下，像是在打量对面那个块头更大的家伙。
一个人类少年靠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双手插兜，肩膀上趴着一只银紫色的蝴蝶。
那只蝴蝶的翅膀在日光里泛着一层薄光，像一小片凝固的晚霞。
它的触角正朝着院子中央的方向微微探着。
窗台上坐着一个小家伙。
粉白色的头发，鹅黄色的小褂，两条腿垂在窗沿外面，轻轻晃着。
它就是那道波动的源头吗？
它有些疑惑地看着那个粉白色头发的小家伙。
它感知到的“光”确实是这里传出来的，但眼前这个小家伙的状态跟它想象中不太一样。
它以为源头会是一座燃烧的灯塔，结果看到的只是一盏安安静静坐在窗台上晃腿的小灯。
但那股气息确实没错。它从那个小家伙身上感知到了一层极淡的暖意，虽然被收敛得很好，像冬天的炭火被埋进灰里，不凑近感觉不到。
它又看了一会儿。窗台上的小家伙忽然偏了偏头，往它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眼很随意，像是风把一片叶子吹到了眼前，它顺着叶子飘落的方向扫了一眼，没有停留太久，就又转回去了。
但它确实看了过来。
它蹲在枝丫上，把那片叶子拨回原位，身体往后退了半寸。
它不确定对方是不是真的看到了它，还是只是恰好往这个方向转了一下头。
但它没有再往前探。
它把目光重新投向院子中央。
熊和虎已经动起来了。
熊先迈的步，前腿落地时带起一声闷响，青石板地面震颤了一下，震感顺着树干传到了它蹲着的枝丫上，它感觉脚底微微发麻。
虎往侧面让了半步，熊的爪子擦着虎的肩胛外侧过去，落了空，爪子拍在青石板上，碎了两块石板，碎石溅起来，砸在榕树根上，弹了两下才落定。
它安静地蹲在枝丫上，四片金色叶瓣贴着后背，一动不动的。
它不需要刻意运转任何力量，只是蹲在那儿，周围的视线和感知就会像水流绕过石头一样从它身边滑过去。
它看着熊和虎打了几个来回。
虎始终没有主动进攻，每次都是熊先动，虎让开，然后找一个刁钻的角度撞一下熊的侧腹，或者用爪子在熊的后腿上扫一下，扫完就退。熊的呼吸越来越重，虎的呼吸还是跟刚开始的时候一样，平稳，不喘。
它忽然觉得虎很聪明。
它在野外很少见到这种打法，大多数凶兽只会用蛮力硬碰硬，谁先倒下谁输。
但虎显然懂得用更省力的方式，让对手自己消耗自己。
它蹲在枝丫上，看着那场它完全陌生的、发生在人类院子里的“交流”，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打算走出去。
它还需要再看一看，不过它的直觉告诉它，待在这里不会有任何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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