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一念生，万法齐出；一念灭，诸天塌陷！
苏瑾眼神一凝，五指成爪，虚扣在陈福的天灵盖上。
月白色的神力化成千百条极细的光丝，自陈福的七窍钻入他的识海。
几秒钟后，苏瑾收回手。
空空如也。
陈福的识海干涸见底，连一丝残存的记忆碎片都找不到。
对方下手干净利落，把陈福的神魂连同因果印记一起从这个宇宙中抹除。
这种手段，绝非一般半神能够施展。
苏瑾眉头紧拧。
她低头看着地上这具失去生机的躯壳，心底盘算对策。
想要从一个神魂俱灭的死人嘴里套出情报，常规的搜魂术已经失效。
唯一的办法，就是请动一位掌控时间法则的真神，强行逆转这片空间的时间长河。
回溯到陈福被杀的那一刻，截取凶手的容貌与气息。
但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时间法则，是星空万道中最顶级的存在之一。
近千年来，整个联邦疆域内，关于时间一道的栖息地几近绝迹。
再也未曾听说有哪位新神能够凭借时间法则点燃神火。
至于那些活了数万年的古老时间真神，一个个早已隐匿于宇宙最深处，不问世事。
苏瑾压根不认识这种级别的老怪物。
就算认识。
对方也绝不会为了一个大一新生的暗杀事件，去承担逆转时间长河带来的反噬。
线索断了。
对方太过敏锐，在血鸦身死、自己动用因果星晷推演的极短时间差内，抢先一步切断所有源头。
苏瑾叹了口气。
她大袖一挥，陈福的尸体收入其中。
幕后黑手隐藏极深，单凭她一人之力去大海捞针，效率太低。
这件事，必须把星空大学高层那帮老家伙拉下水。
林渊是先遣军领头人，是学校的核心资产，如今资产被人盯上，这帮人别想置身事外。
苏瑾一步踏出，身形融入虚空。
星空大学主校区，浮空岛屿群最深处。
元老院。
这是一座由纯粹星辰陨铁打造的恢弘大殿。大殿中央，摆放一张巨大的环形石桌。
六位气息深渊如海的老者端坐在石椅上，正在商议万族血契战的资源调配问题。
“砰！”
大殿沉重的金属门被一股巨力强行踹开。
狂暴的月白色神力如飓风般席卷整个会议室。
几位老者身前的投影溃散。
苏瑾走入大殿，手腕一翻，陈福的尸体重重砸在环形石桌的中央。
六位元老皆是皱起眉头。
“苏瑾，你发什么疯？”坐在主位的红袍元老面沉如水，目光扫过桌上的尸体。
“元老院重地，岂容你随便乱闯？”
“乱闯？”
苏瑾冷笑出声，双手按在石桌边缘，身子前倾，直视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再晚点回来，你们星空大学这届最宝贝的先遣军领头人，骨灰都能给人在外头扬了！”
此言一出，几位元老面色骤变。
“说清楚，出什么事了？”红袍老者沉声发问。
苏瑾直起身，指着桌上的陈福尸体。
“这个人叫陈福，天狼星区远洋贸易商会的高级执事。
就在几天前，他开出一百万方纯净神力结晶、一颗生命星球外加神术传承的价码，雇佣半神七转的通缉犯血鸦。”
“强行定位林渊的神域，实施跨界暗杀！”
大殿内的氛围一沉。
一百万方神晶！半神七转！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分量太重。
“林渊人呢？神域核心受损程度如何？”坐在左侧的绿袍老者急促追问。
“他命大，把血鸦反杀了。”苏瑾语气嘲弄，“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有人把手伸进了星空大学的碗里，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悬赏我们的人！”
苏瑾双手抱胸，声音铿锵有力。
“你们这帮老家伙天天坐在这里，算计这个星区的资源，权衡那个财阀的利益。”
“口口声声说要把林渊当成未来的真神培养，结果呢？”
“人家拿着一百万方神晶在黑市上买他的命，你们的情报网连个屁都没闻到！”
苏瑾字字珠玑，字字句句戳在这些高层的肺管子上。
几位元老被骂得脸色铁青，却无从反驳。
血鸦入侵大一新生的神域，这确实是学校安保体系的重大失职。
“苏瑾，注意你的言辞。”
右边的蓝袍老者拍了一下桌子，语气生硬。
“这件事确实是安保部失职，我们会严查，但你也不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难听？”苏瑾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我百年未曾干预学校内务，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你们认识我百年，什么时候见我如此失态？”
“我顺着因果线追到天狼星区，这具尸体的神魂已经被彻底抹除。”
“对方有能力屏蔽我的推演，这意味什么，你们这帮老狐狸心里比我清楚！”
“有大势力下场了！”苏瑾一字一顿，“他们不想看到林渊在万族血契战里出头。”
“今天是一个血鸦，明天可能就是十个血鸦。”
“你们要是连自家学生都护不住，干脆把那什么先遣军解散，大家各回各家，免得出去丢人现眼！”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这些位高权重的元老们面面相觑。
他们深知苏瑾的脾气，今天这事，确实触碰了她的底线。
良久，红袍老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行了。”他打破沉默，目光扫过其余五人，“还看什么看？苏瑾说得对，别人都把刀架到我们脖子上了，再不还手，真当星空大学是泥捏的。”
大长老看向苏瑾，语气缓和下来。
“尸体留下。”
“情报部和纪检部会全部撒出去，彻查天狼星区的所有资金流向和空间跃迁记录。”
“安保部那边，我会亲自去敲打。”
“在万族血契战开启前，我会调动两件主神器，封锁林渊别墅周边的空间坐标。”
“别说是半神七转，就算是真神想跨界，也得先问问我的阵法答不答应。”
得到红袍老者的承诺，苏瑾的脸色才稍微缓和。
她冷哼一声，转身朝大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
“最好别让我发现，这事跟学校内部的某些世家有牵连。”
大门重重关闭。
苏瑾离开后，大殿内的气氛依旧压抑。
“去查。”红袍老者揉了揉眉心，“挖地三尺也要把线索找出来，别到时候又被别人戳脊梁骨。”
……
苏瑾回到自己的独立亚空间住处。
她将自己摔进沙发里，抬手揉了揉跳动的太阳穴，心底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奈。
她很清楚，今天去元老院闹这一通，多半也就是个雷声大雨点小的结局。
星空大学早就不是几万年前那个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的纯粹学府了。
随着联邦版图的扩张，各大星区财阀、古老世家的利益盘根错节地渗透进学校的每一个角落。
高层们做事越来越圆滑，讲究制衡，讲究大局。
查陈福背后的主子？
大概率查到某个替死鬼头上就会戛然而止。
自己如此亲力亲为都揪不出真凶，交给那些顾虑重重的情报部，又能查出多少真相。
“林渊啊林渊，你这小子，还真是个烫手山芋。”
苏瑾长叹一声。
目前她能做的，也只有逼迫学校加强对林渊神域的物理保护了。
……
同一时间，079号别墅。
林渊盘膝坐在客厅中央的蒲团上，双目微阖。
他对于外界因自己而起的惊涛骇浪，以及苏瑾在长老院的大发雷霆，一无所知。
此时此刻，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识海深处。
神域内部，已经被他用高阶时间卡加速了。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思考一个关乎未来成神的根本问题——神格雏形的构建。
半神七转，凝聚神格雏形，这是踏入真神境界的基石。
之前，林渊的设想非常清晰。
他融合那枚连军方老学究都看不懂的禁忌神格碎片【终焉与起源】。
凭借自己对这枚神格的理解，只要按部就班地吸收信仰之力。
就能轻松以这枚碎片为媒介，凝聚出【终焉与起源】的神格雏形。
毁灭的尽头是新生，生生不息，循环往复。
但现在，林渊动摇了。
他的目光落在识海深处，那里漂浮一颗散发浓郁血光与死气的晶体。
“如果我只以【终焉与起源】凝聚神格，那这颗枯血神格雏形。”
“除了当做养料吸收掉一部分能量，其中的法则奥义就彻底浪费了。”
林渊在心底推演。
“我拥有【造物提取】。”
“这意味着，只要我杀的神祇足够多，我就能提取出空间、时间、雷霆、烈焰、杀戮……千万种法则的神格碎片。”
“如果单单以【终焉与起源】为根基，这未免太过于单一了。”
林渊的思维开始疯狂发散。
在神祇的常识中，法则贵精不贵多。
贪多嚼不烂，强行融合不同属性的法则，极易导致神格崩溃，神火熄灭。
但林渊不同。
【终焉与起源】，本身就不属于任何具体的元素体系。
它触及的是这片星空最底层的运行逻辑。
万物皆有始终。
“既然终焉代表毁灭万物，起源代表孕育万物……”
林渊的眼眸中，逐渐亮起一种令人心悸的狂热光芒。
“那我可不可以，以【起源】为熔炉之底，以【终焉】为熔炉之盖。”
“将我未来提取到的千万种法则，血之法则、枯骨法则、甚至时间与空间……全部投入这座大熔炉中！”
“以万道为薪柴，以众生信仰为烈火。”
“将所有法则碾碎、重组，强行烙印在我的神格之上！”
“我不要单一的禁忌。”
“我要我的神格，包容这宇宙间的每一道规则。”
“我即是万道，万道即是我。”
“一念生，万法齐出；一念灭，诸天塌陷！”
这个想法何其疯狂，堪称离经叛道。
若是让星空大学研究神学的教授听到，恐怕会指着林渊的鼻子骂他是个疯子。
这根本违背了神道修炼的铁律。
但林渊越推演，越觉得这条路可行。
【造物提取】，这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他看着那枚晶体，正准备尝试将其投入【终焉与起源】的闭环中进行初步熔炼。
“滴——”
智脑终端突然发出通讯请求声。
林渊眉头微皱，从深层次的推演中退出来。
他看一眼终端，是苏瑾的加密波段。
林渊接通通讯，全息投影亮起。苏瑾靠在沙发上，神色有些疲惫。
“前辈。”林渊开口。
“陈福死了。”苏瑾直入主题，语速很快，“我顺着因果线追过去的时候，他的神魂已经被彻底抹除。线索断了。”
她将自己在天狼星区的发现，以及去长老院施压的过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学校高层那边，承诺会彻查，并调动主神器封锁你别墅的空间坐标。”
苏瑾看着林渊，语气严肃，“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这件事背后的水很深，大概率查不出真正的幕后黑手。”
“敌暗我明。接下来直到万族血契战开启，你绝不能离开别墅半步。”
林渊静静地听完。
他没有表现出苏瑾预想中的愤怒、惶恐或是失望。
表情异常平静，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我知道了。”林渊点点头，语气随意。
苏瑾愣住了。
“你知道了？就这反应？”苏瑾忍不住坐直身体。
“幕后黑手抹除神魂，随时可能对你发动第二波暗杀。你就不怕？”
林渊看着全息投影中焦急的苏瑾，轻笑一声。
他脑海中浮现的，是刚才推演“万道归一”时的宏大图景。
“前辈。”林渊直视苏瑾的双眼，声音不大，却格外坚定。。
“任何阴谋诡计，任何藏头露尾的算计，都只是弱者在阴沟里的狂欢。”
“只要我的神域足够广阔，只要我的神格足够坚不可摧。”
“当我的伟力凌驾于这片星空的规则之上时，一切算计，连阻挡我脚步的灰尘都算不上。”
林渊顿了顿，语气恢复往日的平和。
“他们想杀我，来便是。就当是给我送人头的快递员了。”
苏瑾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看着林渊那副油盐不进、甚至还隐隐透着点兴奋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小家伙，真不知该说他是心大，还是狂妄到极点。
自己为了他的事，跨越星区去追凶，回学校跟高层拍桌子骂娘，忙前忙后操碎了心。
他倒好，一副完全没把暗杀放在眼里的架势。
不过，看着林渊这稳如泰山的心性，苏瑾心底那股郁结之气，竟奇迹般消散不少。
“行，你小子有种。”苏瑾哼了一声。
“既然你这么有底气，那我就不多管闲事了。”
“那五颗超凡级世界之心，赶紧给我吸收了。”
“明白。”林渊点头。
通讯挂断。
客厅重新恢复安静。
林渊闭上双眼，再次将意识沉入识海。
外界的风暴，就让它刮去吧。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继续推演那座以【起源】为底、以【终焉】为盖的大道熔炉。
万道铸神格的第一步。
就从碾碎这颗枯血神格雏形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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