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东行之路
碧空如洗，流云疾驰。
离开星罗宗的范围后，四周的景致逐渐从灵气氤氲的仙山胜境，变成了连绵不绝的荒原古道。姜枫脚踩寒星剑，身后的暗金色剑芒在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弧光，云清、风清扬和林悦紧随其后，四道流光划破长空，显得格外醒目。
此去幽冥海路途漫长，需横跨数个凡人国度，还要经过大片无人管辖的乱地。即便以他们元婴期和金丹期的飞行速度，想要抵达那极东之地，至少也得消耗十日行程。
“越往东走，这地头越是荒得厉害。”
风清扬侧身御风，速度不减，他顺手从腰间解下酒壶灌了一口，目光扫向下方掠过的大地。
入眼处，是大片枯萎的枯草和干裂的河床。曾经应当是繁华的丝绸古道，如今却布满了风沙。偶尔能看到几个坐落在山脚下的凡人村落，也多是残垣断壁，屋顶掀落，村口歪斜的柳树上挂着几块破碎的烂布，在风中惨兮兮地晃悠着。
整个荒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死寂，别说飞鸟，便是连地上的蛇虫鼠蚁都像是绝了迹。
“这一路走来，已经看了不下三个这样的村子了。”云清柳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按理说，这里虽然灵气稀薄，但不至于如此荒芜。那些凡人百姓都去了哪里？”
林悦也是神色凝重，她身为医者，对生机最为敏感。她闭上眼细细感应了片刻，随即脸色有些难看地睁开眼。
“姜大哥，这空气里有很淡的血腥味，而且……这种气味里藏着一股浓郁的怨气，应该是刚死过不少人。”
姜枫压低了剑光，落在了一处破败的废墟上方。他神识如潮水般散开，却发现方圆数里之内全无活人的气息。
几名瘦骨嶙峋的流民缩在破庙的阴影里，见到天空降下的流光，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废墟深处钻。
“老人家，莫怕，我们是星罗宗的修士。”
姜枫落在地上，声音温和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他随手弹出一道柔和的灵光，落在那领头的流民身上，那老者原本战栗不止的身体渐渐平静了下来。
“仙……仙师？”老者颤巍巍地探出头，浑浊的眼中满是惊恐，“快跑吧……快跑！那些‘吸血妖魔’夜里就要来了，他们会把人抓走，吸干血，再挂在树林里……”
老者一边说着，一边疯狂地磕头，仿佛提到了某种禁忌的存在。
姜枫与风清扬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冷意。
“风师兄，你怎么看？”
风清扬收起酒壶，指尖在那赤红的酒葫芦上轻轻敲击，眼神变得犀利如鹰。
“吸血，掳掠人口，这路数太熟悉了。恐怕是血煞教的余孽在作恶。血屠虽逃，但血煞教的分坛遍布北疆周边，主峰一倒，这些散在外面的喽啰没了约束，反而变得更加变态疯狂，开始四处劫掠血食，想以此秘法重振声威。”
这种行为，在修仙界被称为“吃绝户”。既然大势已去，这些魔修便开始肆无忌惮地破坏凡世规矩，以此宣泄恐惧。
四人继续前行，没过多久，天边出现了几道杂乱的遁光。
姜枫目光一凝，示意众人停下。
迎面飞来的，是一队神色慌张的散修。领头的是一个穿着土灰色长袍的老者，金丹中期的修为，此时他法力紊乱，身上还挂着几处刀伤，飞行的姿态摇摇欲坠。在他身后，跟着三四个练气期和筑基期的小辈，个个带伤，脸色惨白。
“前面的道友，还请援手！”
那老者见到姜枫一行人衣着不凡，且气息深沉，宛如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连滚带爬地在空中降了下来。
“何事惊慌？”姜枫拦下老者，一道青色的生机之力渡了过去，稳住了对方摇摇欲坠的元气。
老者喘着粗气，指着后方的一处深谷，声音颤抖：“黑风谷……前面黑风谷有血煞教的人拦路！他们不仅抢夺财货，还要抓走修士。我那几个同伴……好几个筑基期的后辈，都被他们用钩锁勾走了！求道友救命啊！”
“黑风谷？”姜枫目光一沉。
云清在一旁低声道：“那是去幽冥海的必经之路，如果绕路，起码要多耽误三天的行程。”
姜枫沉默片刻，对着云清嘱咐道：“师姐，你带着林悦先走。你们二人遁速快，先去前方百里的集散地与苏瑶汇合。我和风师兄去那黑风谷走一趟，看看这些余孽到底在搞什么鬼。”
“可是……”林悦有些担忧地开口。
“放心吧，不过是一群残党，翻不起浪花。”风清扬哈哈一笑，身形一动，已经化作一道疾风向东掠去，“姜师弟，咱们比比谁先杀进谷里？”
姜枫对着云清点了点头，随即便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剑光，后发先至，瞬间消失在荒原的尽头。
黑风谷，因终年回荡着凄厉的风啸声而得名。
此时的谷口，早已被一股浓重的血雾笼罩。山道两旁，数十名被铁链捆绑的凡人和低阶修士正绝望地蜷缩在地。他们四周，围着十几个身穿红袍、满脸横肉的魔修。
“快点！把这些货色统统装进血笼！”
一名留着八字胡的金丹后期魔修，正挥舞着手中的骨鞭，狠狠地抽在一名少女身上。骨鞭带起一串血珠，那魔修却露出了变态的快感。
“这些血食送到大护法手里，咱们哥几个可就飞黄腾达了，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
一道刺目的暗金色剑光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如同一柄裁天巨刃，瞬间将黑风谷浓重的血雾劈成了两半。
“谁！”
那金丹头目惊呼一声，猛然抬头，迎接他的却是一道快到极致的金色残影。
姜枫手持寒星剑，从数百丈高空俯冲而下，剑尖掠过之处，空气发出阵阵爆裂声。他身后的风清扬也不甘落后，数百道风刃齐发，精准地切断了那些束缚囚徒的锁链。
“杀！”
血煞教余孽虽然凶狠，但在姜枫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姜枫甚至没有施展复杂的天机九式，仅仅是随手一挥，那寒星剑便化作一道游龙，在人群中穿梭而过。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寻常弟子甚至还没看清来人的相貌，喉咙便被犀利的剑气切开。
“元婴大能？”
那领头的八字胡修士脸色大变，他手中的骨鞭刚要祭起，姜枫已经落在了他的面前。
“你们口中的大护法，在哪里？”姜枫的声音冰冷如霜，手中的剑尖抵住了对方的眉心。
“我……我不知道……”
噗！
姜枫指尖微颤，寒星剑顺势向前一递，那金丹修士的头颅便冲天而起，鲜血喷涌出一丈多高。
对于这些残害无辜百姓的魔修，姜枫没有任何审问的耐性。
风清扬从谷内掠出，拍了拍手，神色却显得有些异样。他手里拎着几个从喽啰身上缴获的布袋，递给姜枫。
“姜师弟，情况有点不对头。这些喽啰实力一般，但搜出来的东西却很古怪。”
姜枫接过布袋，将其中的杂物倒在碎石滩上。除了寻常的灵石和血丹外，一枚通体猩红、材质非金非木的令牌赫然在目。
姜枫捡起令牌，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令牌上并没有血煞教标志性的“血爪”纹路，而是刻着一个苍劲有力、透着阴冷死气的“冥”字。
那种气息，竟然与他在古籍中看到的关于幽冥海的描述极其相似。
被救下的散修们聚拢过来，千恩万谢地对着两人磕头。姜枫却顾不得这些，他摩挲着令牌上的“冥”字，心中那股不安感愈发强烈。
这不是血煞教的信物。
在这北疆之后，竟然还有另一个势力，正借着血煞教覆灭的混乱，暗中在这荒原古道上收割生灵。
“冥……”
姜枫低声重复着这个字，看向那东方的天空。
东方的云层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诡异的铁青色，那里便是幽冥海的方向，也是血屠消失的方向。
这一趟征途，恐怕远比他预想的要更加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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