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边陲小城
这座名为黑风城的小城，在北疆当地那些过着刀头舔血日子的散修口中，还有另外一个更为贴切的名字，荒石城。
它正好地处于星罗宗势力辐射范围与北疆十万大山的交界地带。因为常年有从十万大山里跑出来的凶悍妖兽在此地出没，加上邪修横行，导致这里人烟极其稀少，空气中始终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死气。
姜枫一行人走在城中唯一的一条主街上。
借着昏暗的月光，可以清楚地看到街道两侧那些残破的店铺大多都已经关门闭户。不少木质的门板上，还残留着深可见骨的妖兽爪痕以及发黑的血迹，在冷风的吹拂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
众人在死寂的街道上穿行了半炷香的时间，终于在街角的一处避风位置，找到了城中唯一一家还在营业的客栈。
客栈的门头上挂着两盏摇摇欲坠的白纸灯笼，散发着惨淡的微光。
沈墨言走在最前面，伸手推开了那扇布满灰尘的木门。
大堂内光线昏暗，只有几张油腻的破木桌子。柜台后面，一个精瘦得像只猴子一样的中年人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听到开门声，中年人猛地惊醒，眼中闪过一丝警惕的精光。
姜枫神识一扫，便看穿了这精瘦老板的底细，不过是个筑基初期的修士，体内灵力斑驳不纯，显然是靠着一些劣质丹药强行堆上去的境界。
老板本以为是哪路惹不起的悍匪上门，刚想赔起笑脸，目光却不经意间落在了沈墨言的身上。
为了方便行事和打探消息，沈墨言虽然外面套着散修的破旧长袍，但此刻却故意将衣领微微敞开，露出了里面那一截代表着星罗宗内门身份的暗金云纹内衬。同时，他手腕一翻，将一块刻着星辰图案的玉牌看似随意地拍在了柜台上。
那精瘦老板常年在这鱼龙混杂的边陲之地开客栈，眼力见何等毒辣。
他只瞥了一眼那衣领的云纹和玉牌，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原本眼中的警惕瞬间化作了极度的敬畏与惶恐。
“几位……几位上宗的大人，快快里面请。”老板赶紧从柜台后绕了出来，腰弯得几乎快贴到了地上，态度极为恭敬地压低声音说道，“小店简陋，不知几位大人驾临，实在是有失远迎。”
沈墨言面无表情地收起玉牌，随后从储物袋里摸出几块散发着浓郁灵气的中品灵石，随手丢在了柜台上。
“准备三间最安静的上房。另外，我有些话要问你。”
老板看到那几块中品灵石，眼睛都直了。在这灵气匮乏的北疆外围，几块中品灵石足够他客栈半年的流水了。他连忙将灵石揣进怀里，小心翼翼地凑到沈墨言跟前。
“大人您随便问，小人在这荒石城待了二十多年，大大小小的事情，就没有小人不知道的。”
沈墨言目光环视了一圈空荡荡的大堂，沉声问道。
“这北疆最近的局势如何，为何这座城里如此萧条，连个鬼影都见不到几个？”
听到这个问题，老板脸上的喜色瞬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恐惧。他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再次压低了声音，仿佛生怕惊动了暗处什么可怕的怪物。
“大人有所不知，最近这北疆地界，实在是太不太平了。血煞教那些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最近频繁在附近出没。”
老板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继续说道。
“就在上个月，距离荒石城不到五十里的一个寨子，一夜之间被血煞教给屠了个干干净净。足足几千口人啊，连老人和小孩都没放过。凡人全被抽干了精血炼制成了血奴，寨子里那几个驻守的筑基期修士，更是被活生生抽出了神魂，挂在寨子门口点天灯。现在这方圆几百里的人，能逃的都逃了，我们这也是为了糊口，硬着头皮死撑着罢了。”
听完老板的话，众人对视了一眼，神色都变得无比凝重。
血煞教如此猖狂地大开杀戒，显然是在积蓄某种庞大的邪恶力量，或者是在为了某个见不得光的惊天阴谋做准备。
沈墨言没有再多问，挥了挥手让老板去准备房间。
众人分作三间房落脚。姜枫与云清分在了一间位于客栈二楼最里侧的客房。
夜色渐深，冷风顺着破旧的窗户缝隙灌入房内，发出呜呜的声响。
云清赶了一天的路，已经躺在床榻上沉沉睡去。
姜枫却没有丝毫睡意。他在房间的四周随手布置了几个简单的隔音预警禁制，随后盘膝坐在窗前的蒲团上，开始运转天机诀，闭目打坐调息。
他的呼吸悠长而平稳，犹如老僧入定。但他那堪比元婴中期的庞大神识，却如同水波一般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将整座客栈以及方圆百丈内的风吹草动都牢牢锁定在感知之中。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就在临近子时，万籁俱寂的那一刻。
姜枫那古井无波的识海中，突然捕捉到了一道极其隐晦的气息波动。
那气息非常微弱，对方显然使用了某种极为高明的敛息法宝或者秘术。若非姜枫的神识远超同阶，且对血煞之气极其敏感，恐怕根本无法察觉。
姜枫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森寒的冷光。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甚至连周围的空气都没有惊动分毫。整个人犹如融入了夜色中的鬼魅，身形一闪，瞬间从蒲团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客栈二楼的屋顶上。
一道全身包裹在紧身黑衣中的瘦小身影，正像壁虎一样死死贴在冰冷的瓦片上。
黑影的动作极其小心翼翼，连呼吸都压制到了极限。他正趴在沈墨言和风清扬所在房间的正上方，伸出两根手指，准备悄悄掀开一块瓦片，去偷听下方房间里的动静。
就在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瓦片边缘的瞬间。
一个冰冷刺骨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的耳畔炸响。
“你在找什么。”
黑衣人惊骇欲绝，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根根倒竖。他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人靠近，就像是凭空出现了一个死神站在了他的身后。
出于杀手的本能，黑衣人想都没想，双脚猛地一蹬瓦片，身体化作一道残影就要朝着半空中疯狂遁逃。
“想走？留下吧。”
姜枫冷哼一声，右臂抬起，五指并拢成掌。
体内凝实无比的金丹疯狂运转，一股浑厚至极的灵力瞬间汇聚在掌心。姜枫看都不看，直接一掌拍向那道腾空而起的黑影。
这一掌看似平淡无奇，却蕴含着封锁四周空间的庞大威压。
黑衣人只觉得头顶上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砸下，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犹如泥沼般粘稠。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反应，便被这股刚猛无匹的掌力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后背上。
砰的一声闷响。
黑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闷哼，整个人犹如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从半空中笔直地坠落下去。
轰隆。
他重重地砸穿了客栈后院的木制顶棚，摔在了堆满杂物的后院天井里，砸得尘土飞扬，碎木四溅。
如此巨大的动静，瞬间惊醒了客栈里的所有人。
嗖嗖嗖。
几道凌厉的破空声接连响起。
沈墨言、云清、风清扬、木青以及林悦，在听到动静的瞬间便各自破窗而出，化作数道流光降落在后院天井之中，直接将那个砸在废墟里的黑衣人团团包围。
姜枫也如同落叶般轻飘飘地降落在众人身边。
那黑衣人受了姜枫一掌，五脏六腑都受到了重创，此刻正躺在地上痛苦地痉挛着，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云清上前一步，眼神冷厉，一把扯下了黑衣人脸上的黑色面罩。
面罩下，露出一张苍白如纸、透着一股阴邪之气的年轻脸庞。他的嘴角不断向外溢出带着浓烈腥臭味的黑血，恶狠狠地瞪着周围的众人。
风清扬没有废话，直接走上前去，剑指连点，封死了黑衣人周身几处大穴，防止他咬毒自尽或者施展血遁秘术。随后，风清扬熟练地在黑衣人身上摸索了一番。
很快，风清扬从黑衣人的内衬怀里，摸出了一枚巴掌大小、通体呈现暗红色的白骨令牌。
令牌的正面，雕刻着一个狰狞的血色骷髅头，背面则篆刻着极其复杂的聚血阵纹。
“是血煞教的身份令牌。”风清扬将令牌丢给沈墨言，冷笑着说道，“看来我们刚踏入北疆的地界，就已经被这群阴沟里的老鼠给盯上了。”
沈墨言接过令牌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抹森寒的杀机。
他大步走到黑衣人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声音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
“说，你们血煞教最近在附近频繁屠村，究竟有什么图谋。是谁派你来盯我们的梢的。”
黑衣人虽然身受重伤，但眼神却极其凶戾。他死死咬着牙关，将头扭到一边，喉咙里发出一阵不屑的冷笑，摆出了一副宁死不屈的架势。
“嘴还挺硬。”
沈墨言刚要继续逼问，风清扬却伸手拦住了他。
风清扬随手从腰间解下酒壶，仰起脖子灌了一口烈酒，任由辛辣的酒液洒在衣襟上。他那双看似洒脱不羁的眼眸中，此刻却透出了一股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老辣与狠绝。
“对付这种邪修死士，跟他讲道理是没用的。”
风清扬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反手握住背后的长剑剑柄。
呛啷一声，长剑出鞘，剑身上闪烁着刺骨的寒光。
风清扬没有任何犹豫，抬手一挥，长剑化作一道冰冷的流光，直接狠狠地刺入了黑衣人的右肩。
噗嗤。
利刃刺穿血肉和骨骼的声音在寂静的后院中显得尤为刺耳。长剑直接将黑衣人死死钉在了地面的青石板上。
“啊。”
黑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
风清扬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怜悯，他单手握着剑柄，在黑衣人的伤口处极其缓慢且残忍地转动了半圈。狂暴的剑气顺着伤口直接冲入对方的经脉，疯狂绞杀着他的血肉。
这种凌迟般的痛苦，根本不是常人所能忍受的。
“我这把剑，很久没有尝过血煞教教徒的血了。我有一百种方法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可以慢慢试。”风清扬的声音犹如来自地狱的恶鬼，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黑衣人的心理防线在剧痛和恐惧的双重折磨下瞬间崩溃。他原本凶戾的眼神彻底被绝望所取代，鼻涕和眼泪混着血水一起流了下来。
“我说。我说。别折磨我了。”
黑衣人声嘶力竭地惨叫着，双手死死抓着地面，拼尽全力吐出了几句断断续续的话语。
“我们只是负责在外围收集活人精血……教主下令，三日后，血煞教精锐齐出，要攻打黑岩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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