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智慧考验
就在姜枫仰望这些巍峨棋子的时候，虚空之中，天机子那缥缈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此乃天机棋局。”
“棋盘之上，黑白双方各三十六子。这七十二枚棋子，并非凡物，每一枚都代表着一种天地灵力的本源运用方式。”
“你需要在一炷香的时间内，落子破局。若香燃尽而局未破，或者落子失误被黑子绞杀，便算失败。”
伴随着老者的话音落下，虚空上方凭空浮现出一根粗大的线香。
线香顶端亮起一抹微弱的红光，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倒计时正式开始。
姜枫站在巨大的棋盘中央，身形渺小得如同蝼蚁。但他并没有因为时间的紧迫而急于动手，反而是缓缓闭上了双眼，将神识彻底放开。
神识顺着脚下纵横交错的深深沟壑蔓延出去，一点点触碰那些高耸入云的巨大棋子。
很快，他便察觉到了其中的端倪。
这根本不是单纯的棋艺较量。
当他的神识扫过一枚黑子时，感觉到的是极致的冰寒与厚重，如同万载玄冰。而扫过相邻的一枚白子时，却又感受到了一股锐利如剑的金戈之气。
五行生克，阴阳变化。
这七十二枚棋子，实际上是一座极其庞大且复杂的上古灵阵。想要破局，考验的根本不是下棋的套路，而是对灵力本源以及阵法演变的深刻理解。
若是只懂棋局不懂阵法，哪怕是凡俗中的棋圣到了这里，也会在第一步就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
“原来如此。”
姜枫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明悟的光芒。
他脑海中迅速翻涌起《万灵宝鉴》中记载的种种阵法原理。这部功法包罗万象，对天地灵力的解析堪称修仙界一绝。再加上他自身远超同境的神识强度，这座天机棋局的脉络，正在他眼中一点点变得清晰起来。
半空中的线香已经燃去了十分之一。
姜枫终于动了。
他目光锁定在左前方的一座空旷沟壑交汇处，抬起右手，掌心之中灵力疯狂汇聚，最终化作一道璀璨的星光。
“落。”
姜枫低喝一声，挥手斩出。
星光匹练呼啸而出，精准地击中了远处一枚散发着温和木属性气息的白子。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那枚如山峰般巨大的白子拔地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沉重的弧线，稳稳地落在了姜枫指定的交叉点上。
这一步落下，整个棋盘的气机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白子落位的刹那，一股浓郁的生机向四周扩散，原本死寂的棋盘仿佛被注入了一丝活力。
但天机棋局的反应也快得惊人。
姜枫刚落子不到三息，棋盘对面的虚空中便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一枚浑身缭绕着赤红火焰的黑色棋子，不需要任何外力牵引，自动拔地而起，带着滔天的热浪，狠狠砸在了白子斜上方的一个节点上。
火克木。
黑子刚一落位，那股狂暴的火焰灵力便如开闸的洪水一般，顺着棋盘上的沟壑，疯狂地朝着白子蔓延过来。
隔着极远的距离，姜枫都能感觉到那种几乎要将人烤焦的恐怖高温。
但他不慌不忙，脚下步伐微微错开，双手同时结印。
“再落。”
两道灵光同时打出，分别牵引住一枚水属性白子和一枚土属性白子。
轰。轰。
两枚巨型白子轰然落地。
水汽弥漫，瞬间浇灭了蔓延过来的火焰。厚重的土属性灵力则化作无形的屏障，将黑子的攻势彻底锁死在方寸之间。
姜枫的眼神变得越发专注。
半空中的线香在一点点变短。
棋盘上的黑子反击也越来越猛烈。它们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识，化作千军万马，带着令人窒息的杀伐之气，从四面八方向姜枫所在的区域碾压过来。
姜枫站立在原地，衣衫被灵力对撞产生的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双手不断挥动，一道道灵光如流星般飞出。
第四子。
第五子。
第六子。
第七子。
姜枫连落七子，行云流水，没有任何一丝犹豫。这七枚白子在棋盘上隐隐构成了一个北斗七星的阵势，首尾相顾，生生不息。
任凭黑子如何狂轰滥炸，那如同惊涛骇浪般的攻势，打在这七星阵势上，全都被巧妙地化解于无形。
然而，天机棋局之所以被称为智慧的考验，绝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
当线香燃烧到只剩下最后一点火星时。
整个棋盘突然剧烈地震荡起来。
剩下的所有黑子，竟然在同一时间升空。它们在半空中迅速重组，化作一头张牙舞爪的黑色巨龙。巨龙浑身散发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死死锁定了姜枫所在的方位。
这是一记绝杀。
四周所有的生门都被巨龙庞大的身躯堵死，空气中充斥着让人绝望的灵力威压。
姜枫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高强度的推演和牵引巨大的棋子，让他的精神和灵力都消耗极大。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那条俯冲而下的黑色巨龙，大脑在飞速运转。
没有退路了。
五行生克已经被逼到了死角，无论落在哪个边缘位置，都无法挡住这股汇聚了所有黑子力量的毁灭一击。
眼看着半空中的线香只剩下最后一点点火光，即将彻底熄灭。
姜枫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目光忽然越过了那条恐怖的巨龙，落在了棋盘最中心那个一直被空着的交叉点上。
天元之位。
置之死地而后生，万法归一。
“就是这里。”
姜枫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芒。他不再去管那即将临头的毁灭攻势，而是将体内剩余的全部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右手之中。
“起。”
伴随着一声震动虚空的怒吼，最后一枚散发着纯粹无极气息的白子，被他硬生生地拔了起来。
白子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白色流光，如同逆流而上的陨石，狠狠地砸向了棋盘正中央的天元之位。
咚。
白子落定的一瞬间，发出一声犹如晨钟暮鼓般的沉闷巨响。
这声巨响仿佛敲击在天地的心脏上。
原本各自为战的白子，在天元之位被填补的刹那，仿佛被一条无形的丝线瞬间串联在了一起。一股远超黑色巨龙的恐怖气息，从棋盘上轰然爆发。
那条不可一世的黑色巨龙，在距离姜枫头顶不过数丈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
紧接着，巨龙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
庞大的身躯从头部开始，寸寸碎裂。
整座巨大的棋盘也在这一刻轰然震动，所有的黑白棋子齐齐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化作漫天流光，如同绚丽的烟火般彻底消散。
虚空上方，那根线香也在同一时间燃尽了最后一丝火星。
一切归于平静。
天机子那缥缈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老者的语气中多了一份毫不掩饰的惊艳与赞许。
“好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以天元为枢纽，化散沙为游龙。”
“不仅看破了阵法演变，更有孤注一掷的魄力。”
“第二关，过。”
听着这道宣判，姜枫紧绷的身体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他深吐出一口浊气，擦去额头的汗水。
连续过了两关，而且都是在极度凶险的边缘徘徊，这种消耗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
但老者并没有给他太多喘息的时间。
“第三关，实力。”
天机子的声音变得肃穆起来。
话音刚落，四周那广袤无垠的虚空和纵横交错的沟壑开始迅速崩塌。白雾再次翻滚涌动，将一切景象吞没。
当白雾彻底散去时，姜枫发现自己眼前的视线重新变得熟悉起来。
他回到了那间古朴的地下密室中。
脚下依旧是坚硬的青石地面，四周是光秃秃的墙壁。
但在密室中央的石台上，那枚原本只是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水晶球，此刻却爆发出了刺目的光芒。
光芒交织中，不再是之前那道半透明的虚影。
一道犹如实质般的人影，缓缓从水晶球的光芒中走了出来。
那人依旧是白发苍苍的模样，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正是天机子。
但此刻的天机子，已经不再是刚才那个只凭气势说话的投影。他脚踏实地，身形凝实，一双清澈的眼眸中透着不容直视的威压。
最让姜枫心头震动的是，这道实体投影的身上，正散发着一股极其凝练、极其纯粹的灵力波动。
那股波动虽然被刻意压制了，但依然死死卡在了一个临界点上。
金丹巅峰。
天机子背负双手，看着不远处的姜枫，声音平静却如雷鸣。
“修仙界，终究是弱肉强食。”
“心性再坚，智慧再高，若无护道之法，终是镜花水月。”
“这最后一道考验很简单。老夫会将这具投影的修为压制在金丹巅峰。你只需在老夫手底下撑过百招，或者击败这具投影。”
“赢了，拿走传承。”
“输了，一切皆休。”
随着最后四个字落下，密室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
天机子的实体投影往前踏出了一步。
仅仅只是一步。
一股犹如实质般的恐怖威压，如同万仞高山倾覆而下，直接碾压向姜枫。
这股压迫感，比外面那个天机阁大弟子周元朗，强了不知多少倍。这才是真正上古大能即便压制修为后，也依然具备的无敌之姿。
姜枫没有后退半步。
他知道，面对这种级别的存在，退一步，就是死局。
“晚辈，请赐教。”
姜枫眼神变得极度冷酷，右手缓缓按在了寒星剑的剑柄上。
清冽的剑鸣声在密室中幽幽回荡。
体内的造化仙瓶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源源不断的精纯灵力顺着经脉疯狂涌入气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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