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大海捞针
青石城，孙家府邸。
作为城内排得上号的大家族，孙家平日里门庭若市，此时却笼罩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气息。
后院的书房内，名贵的瓷器碎了一地，连那张用上好紫檀木打造的书桌，也被生生拍碎了一个角。
孙昊双眼通红，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正对着面前跪成一排的黑衣探子疯狂咆哮。
“废物！全他妈是废物！”
“已经整整七天了！七天时间，你们连几个大活人的影子都摸不着？”
“在那拍卖会上，他们那几个人那么显眼，难道是凭空消失了不成？”
孙昊此时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那天在拍卖场上，姜枫那淡然甚至带着一丝不屑的眼神。
那是他孙大少爷这辈子受过最大的奇耻大辱。
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扇了巴掌，最后还得灰溜溜地看着对方大摇大摆地离开，这口恶气如果不出，他觉得自己这辈子的道心都要毁了。
一名跪在首位的探子缩了缩脖子，声音颤抖着回禀。
“回少主……我们已经把城内所有的客栈、酒楼，甚至连那些偏僻的民房都翻遍了。”
“城门处的记录官我们也打点过了，那天拍卖会结束后，确实没有看到符合描述的人出城。”
“属下怀疑，他们是不是动用了什么高等级的易容法宝，或者……或者在城内还有其他的秘密据点。”
砰。
孙昊猛地踹出一脚，直接将那名探子踹飞出数米远。
“易容？据点？青石城就这么大，他们能躲到哪去？”
“哪怕是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姓姜的给我找出来！我要让他跪在孙家的大门口，亲手割下他的舌头！”
就在孙昊准备继续发泄怒火的时候，书房的大门被人推开了。
一名身穿暗金色长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迈步走了进来。他周身气息沉稳，偶尔溢散出的灵力波动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
此人正是孙家家主，孙万山，一位成名已久的金丹后期强者。
看到孙万山进来，原本嚣张跋扈的孙昊顿时缩了下脖子，气焰弱了大半。
“父亲……”
孙万山看着满地的狼藉，又扫了一眼那些战战兢兢的下属，眼中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厌恶。
“闹够了没有？”
孙万山的嗓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孙昊有些不甘心地咬了咬牙，低声道：“父亲，那个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打我的脸，那就是在打孙家的脸！如果不把他抓回来，咱们孙家以后在青石城还怎么立足？”
孙万山冷哼一声，大袖一挥，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
“立足？如果孙家的门面要靠你这种到处惹是生非的手段来维护，那孙家早就亡了。”
他冷冷地盯着自己的儿子，语气冰冷。
“人家早就已经出城了，你还带着这群废物在城里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简直是愚不可及！”
孙昊愣了一下，急忙反驳：“不可能！城门那边我一直派人盯着，根本没看到他们离开……”
“混账！”
孙万山猛地一拍扶手。
“既然对方敢在拍卖场上那样落你的面子，而且能随手拿出那么多极品资源，你觉得对方会是普通人吗？”
“对方若是有意隐瞒行踪，别说这几个炼气、筑基的小探子，就算是你老子我亲自守在门口，也未必能察觉到人家的遁术。”
孙万山毕竟老道，他从这几天的调查汇报中，隐隐感觉到那一行人并不简单。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那个领头的年轻人修为平平，但他身边跟着的那个人，给孙万山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父亲，那我们就这么算了？”
孙昊的脸色变得狰狞起来。
“我不甘心！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这么对我！”
孙万山沉默了片刻，眼神中也流露出一丝狠辣。
孙家在这一带霸道惯了，既然对方已经和孙家结了梁子，不管对方什么来头，他确实不想留下祸患。
“算？我孙万山还没大度到那个份上。”
孙万山对着跪在地上的探子冷声下令。
“撤掉城里的搜查，扩大范围，重点排查苍莽山脉周边的村镇和据点。”
“凡是最近有陌生强者出没的地方，一律重点记录。另外，留意那些灵气波动异常的区域。”
探子们如获大赦，连忙磕头领命，飞速退出了书房。
然而，时间又过去了三天。
孙家撒出去的网越来越大，甚至连靠近苍莽山脉核心区域的一些散修营地都被翻了一遍。
可传回来的消息，依然是毫无所获。
那一行人就像是石沉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孙万山坐在密室里，手里捏着几份毫无意义的情报，眉头锁成了一个死结。
“难道，他们真的进了苍莽山脉深处？”
他喃喃自语。
苍莽山脉太大了，内部不仅地形复杂，更有高阶妖兽横行。如果对方往深山老林里一钻，别说他孙家几百个探子，就算是动用数千人，也无异于大海捞针。
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这几天他在追踪的过程中，发现还有另一股隐晦的力量似乎也在寻找那个年轻人。
那是属于青云宗的气息。
孙万山虽然狂，但他不傻。他知道孙家之所以能在青石城呼风唤雨，全靠背后的星罗宗在撑腰。
如果这件事牵扯到了青云宗，或者触碰到了更高层的博弈，他就得慎重了。
思虑再三，孙万山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晶莹、刻有繁琐星辰图案的传讯玉简。
这是孙家最后的底牌，可以直接联络到星罗宗外门的一位实权长老，周海。
周海乃是元婴中期修为，多年来，孙家通过各种手段搜刮来的灵石和天材地宝，有一半都进了这位周长老的腰包。
孙万山将姜枫等人的相貌描述以及拍卖会上发生的事情，精简地烙印进玉简，随后注入真元，将其化作一道流光射向远方。
他在等。
等周长老给出一个明确的态度。
如果是寻常路过的散修，他孙家可以随意捏死；如果是某个大家族的嫡系，他也能提前避祸。
半个时辰后，玉简竟然颤动着飞了回来。
孙万山神色一喜，赶忙接住，神识探入其中。
然而，预想中的指令并没出现。
玉简内只有硬生生的一句话，语气中充满了不耐烦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
“宗门收徒大典在即，各方势力齐聚星罗山。老夫现在忙于大典筹备和核心秘境的巡视，没功夫管这些芝麻绿豆的小事。”
“最近这段时间，不管是你还是你那个不成器的儿子，都给我把尾巴收起来，别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惹麻烦！”
“若是因为你们这点破事影响了大典的顺利进行，导致上面的人不满，孙家就没必要存在了。”
这段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孙万山的脑袋上。
他打了个冷战，手心瞬间沁出了冷汗。
收徒大典。
这是星罗宗每五十年一次的最顶级盛事，届时不仅周边的附庸势力会悉数到场，甚至连一些交好的大宗门都会派人观礼。
听周长老这口气，这一次的大典似乎比往年更加重要，似乎背后还牵扯到了一些更隐秘的计划。
孙万山收起玉简，快步走出密室，直接来到了孙昊的住处。
此时孙昊还在那摔砸着东西，发泄着找不到人的郁闷。
“滚出去！”
孙万山推门而入，对着屋里的侍女和随从怒喝一声。
众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院子。
“父亲，您这是……”
孙昊看着父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脸色，有些胆战心惊。
“从今天起，撤回所有的探子。那个姜枫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许再提。”
孙万山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收徒大典就要开始了，周长老已经发话了，谁敢在这一刻触霉头，谁就得死。”
“不就是丢了点面子吗？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你给我滚去闭关，不到大典那天，不许踏出府邸半步！”
孙昊咬着牙，眼中满是阴冷和不甘。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想让全家人跟着你陪葬吗？”
孙万山丢下一句狠话，头也不回地离去。
孙昊呆呆地站在一片废墟之中，双手死死攥紧，指甲都陷入了掌心，渗出了丝丝鲜血。
“大典……好，那就等大典！”
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低声嘶吼，状若疯狂。
“姓姜的，算你运气好，能多活几天。等宗门大典开启，我一定要让周长老亲自出手，把你挫骨扬灰！”
然而，此时正忙着发狂的孙昊根本想不到。
他在这里像个跳梁小丑一样蹦跶，而他心心念念要报复的那个“普通散修”，此刻正坐在几十公里外的地下基地深处。
在那处孙家一辈子都不可能探测到的地方。
姜枫正听着苏瑶提供的星罗宗内部结构图，修长的手指在虚拟投影出的地图上轻轻划过。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在勾勒着一个足以让孙家和整个星罗宗都感到颤栗的庞大棋局。
在姜枫眼里，无论是孙家还是那个周恒，都不过是即将被扫落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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