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无力回天
风，越来越大。
那不是普通的风，而是夹杂着空间碎片的虚空风暴。
巨大的黑色裂缝横亘在天地之间，像是一张永远吃不饱的怪兽大嘴，还在不断地向四周蔓延。原本只有几百丈宽的口子，此刻已经扩张到了上千丈，边缘的空间壁垒像饼干一样脆弱，不断崩塌、碎裂。
“该死！这裂缝还在变大！”
慕容城站在裂缝前，狂风吹得他满头白发乱舞，那张平日里威严的脸庞，此刻写满了焦急和凝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昆仑界的灵气正在疯狂流失，顺着这个大洞涌向对面那个灵气枯竭的世界。这种失衡，会让裂缝越来越不稳定，甚至可能引发两界的大崩塌。
“不能再等了！必须封住它！”
慕容城大吼一声，双手猛地结印。
嗡！
那把悬浮在空中的浩然尺再次爆发出一阵耀眼的白光。无数繁杂深奥的符文从尺身上飞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白色光网，试图罩住那个正在扩张的黑洞。
“给我合！”
慕容城额头上青筋暴起，浑身的灵力像不要钱一样疯狂注入浩然尺中。
他是青云城第一阵法大师，这辈子修补过的阵法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哪怕是当年护城大阵被打穿，他也能在半柱香内修补好。
但这一次，他面对的是两界壁垒。
那张白色的光网刚刚触碰到黑洞的边缘，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烧红的烙铁。
滋滋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
那些蕴含着浩然正气的符文，瞬间变得黯淡无光，紧接着一根接一根地崩断。
“噗！”
慕容城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大锤狠狠砸了一下，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城主！”
几个长老连忙冲上去扶住他。
“别……别管我……”慕容城推开众人，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眼神中满是绝望，“没用的……根本没用……”
他看着那个依旧在疯狂吞噬一切的黑洞，声音颤抖地说道：“这结界是上古大能布置的，蕴含着至高无上的空间法则。别说是我，就算是元婴期老怪来了，也未必能修补得了。”
“除非……除非能突破到传说中的化神境界，甚至更高……”
慕容城长叹一声，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尽力了。
真的尽力了。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阵法造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修不好了吗？”
姜枫站在一旁，看着慕容城那颓败的样子，心一点点沉到了谷底。
虽然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但亲耳听到慕容城说出来，那种绝望感还是让他感到窒息。
此时，妖兽大军的主力已经冲进去了大半。
剩下的几千头妖兽还在争先恐后地往里挤，血煞教的人也早就没了踪影。
那个黑洞对面，枪炮声虽然还在响，但明显比刚才稀疏了不少。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地球那边的防线可能已经被突破了！意味着那些妖兽可能已经冲进了人类的城市！
姜枫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父母慈祥的面容，浮现出赵局长严肃的脸，浮现出曾经生活过的那个充满烟火气的世界。
如果那里变成了废墟，变成了妖兽的食堂，那他修这仙，还有什么意义？
“既然堵不住……”
姜枫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狠厉。
“那就杀过去！”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满身伤痕、疲惫不堪的青云城修士。
“各位！”
姜枫的声音不高，但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慕容城主已经尽力了，这道门，我们关不上。”
人群中一阵骚动，恐慌的情绪在蔓延。如果门关不上，那岂不是意味着昆仑界也要遭殃？
“但是！”姜枫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激昂起来，“门关不上，不代表我们就输了！”
“既然那帮畜生想去那个世界撒野，那我们就追过去！把战场设在那个世界！把它们杀光、杀绝！杀到它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他指着那个黑洞，大声吼道：“那是我的家乡！那里有我的亲人！我姜枫今天把话撂在这儿，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绝对不允许任何一只妖兽在那里活着！”
“我要去那边！哪怕是死，我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谁愿意跟我一起去？！”
短暂的沉默。
修士们面面相觑。
去另一个世界？
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没有灵气，规则不同，甚至可能回不来。这是在拿命去赌。
“我去！”
柳如烟第一个站了出来。她走到姜枫身边，紧紧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我说过，你去哪，我就去哪。哪怕是地狱，我也陪你闯。”
“我也去！”
一个浑身是血的大汉举起了手中的巨斧，“老子的命是副城主救的！副城主都不怕，老子怕个鸟！大不了就是个死！”
“算我一个！杀妖兽这么痛快的事，怎么能少了我！”
“还有我！老子早就看那帮鸟人不顺眼了！”
“我也去！”
……
越来越多的修士站了出来。
他们或许是为了报恩，或许是为了热血，又或许只是单纯地不想看到那个世界生灵涂炭。
慕容城看着这一幕，原本浑浊的老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他推开扶着他的长老，挺直了腰杆。
“姜老弟说得对。”
慕容城深吸一口气，身上的颓势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破釜沉舟的气势。
“既然守不住，那就攻出去！”
“我青云城屹立千年，从来没有缩头乌龟的传统！”
他祭起浩然尺，虽然光芒黯淡了不少，但依旧透着一股浩然正气。
“传我命令！全军出击！”
“目标——世俗界！”
“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必须把那帮妖魔鬼怪给我按死在那个世界里！”
“是！！！”
数千名修士齐声怒吼，声浪震碎了天边的残云。
姜枫看着这群可爱的人，眼眶微微发热。
他知道，这一去，很多人可能真的回不来了。但他们没有退缩，没有犹豫。
这就够了。
“走！”
姜枫不再废话，一把拉起柳如烟，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个巨大的黑洞。
呼——！
刚一靠近黑洞，一股巨大的吸力就传了过来。
周围的空间在扭曲，视线变得模糊不清。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里，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要被甩出来了。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窒息的失重感。
姜枫紧紧抱住柳如烟，用灵力护住两人的身体，任由那股力量带着他们在虚空通道中穿梭。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一个世纪。
前方突然出现了一抹亮光。
那光芒有些刺眼，带着一种熟悉的温度。
那是太阳的光芒。
轰！
姜枫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像是炮弹一样从虚空中射了出来。
还没等他看清周围的环境，一股刺鼻的硝烟味就钻进了鼻孔。
那是火药燃烧的味道，那是鲜血的味道，那是战争的味道！
“咳咳……”
姜枫稳住身形，悬浮在半空中，缓缓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连绵起伏的雪山，此刻已经被战火染成了黑色和红色。
无数妖兽在雪地上奔跑、咆哮。
而在它们对面，是一道由钢铁洪流组成的防线。坦克、装甲车、重炮阵地……密密麻麻地排列在雪原之上。
天空中，战斗机呼啸而过，投下一枚枚重磅炸弹。
这场景，比起西荒战场，更加惨烈，更加震撼！
“地球……”
姜枫看着脚下这片熟悉的土地，深吸了一口混浊的空气，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我回来了。”
“金翅大鹏，你的死期到了。”
在他身后，空间一阵波动。
慕容城、柳如烟，以及数千名青云城修士，如同神兵天降，一个个从虚空中冲了出来，悬浮在姜枫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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