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妖王陨落
“嘶——！！！”
黑水玄蛇发出了这辈子最凄厉、也是最绝望的嘶鸣。
慕容城那一剑太狠了，直接斩断了它七寸处的大半骨骼和经脉。此刻的它，就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癞皮狗，庞大的身躯在地上疯狂地扭曲、拍打，将周围的岩石拍成了粉末。
大量的黑血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不要钱地往外喷，很快就汇聚成了一个腥臭的小湖泊。
“想跑？做梦！”
刚刚从乱石堆里爬出来的姜枫，一眼就看穿了这畜生的意图。
这黑水玄蛇虽然重伤垂死，但生命力顽强得可怕。它正拖着残破的身躯，拼命地往深山的方向蠕动。只要让它逃进大山深处，找个地方躲起来养个几十年，它还能卷土重来。
到时候，青云城必将面临灭顶之灾！
“咳咳……”
旁边的慕容城拄着浩然尺，脸色惨白如纸，那一剑耗尽了他所有的精气神，此刻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眼睁睁看着。
“我来！”
姜枫咬着牙，左肩上的血洞还在汩汩冒血，疼得他直吸凉气。但他眼中的杀意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血影遁！”
姜枫低吼一声，毫不犹豫地燃烧了体内仅存的一丝精血。
“嗡！”
他的身体表面瞬间笼罩上一层诡异的血光，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速度暴涨数倍，瞬间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
“给我留下！”
姜枫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黑水玄蛇的头顶。
此时的黑水玄蛇已经是强弩之末，感觉到头顶有人，它惊恐地想要甩头，但断裂的脊椎让它的动作变得迟缓无比。
“这一剑，是为了青云城死去的百姓！”
姜枫双手紧握寒星剑，剑尖朝下，对准了黑水玄蛇那只比磨盘还大的左眼。
他把自己当成了一颗钉子，借着下坠的惯性，狠狠地扎了下去。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寒星剑毫无阻碍地刺破了那层脆弱的眼球薄膜，整把剑连同姜枫的手臂，齐根没入！
但这还不够！
“给我爆！”
姜枫怒吼着，将体内最后一点灵力，甚至连同那股狂暴的血气，一股脑地顺着剑身轰进了黑水玄蛇的大脑深处。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在蛇头内部响起。
黑水玄蛇那巨大的身体猛地僵直，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
它那双原本充满了暴虐和怨毒的血色眼眸，光芒迅速涣散，变成了死一般的灰白色。
“轰隆隆——”
失去了生机的庞大身躯，再也支撑不住，像是一座崩塌的大山，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大地剧烈颤抖，激起漫天尘土，遮天蔽日。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姜枫整个人趴在蛇头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黑色的蛇血染透了，看起来就像是个从血池里爬出来的修罗。
但他笑了。
笑得无比灿烂，虽然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死……死了……”
远处，慕容城看着那动也不动的巨大蛇尸，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毫无形象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死了！这畜生终于死了！”
笑着笑着，这位坚强的城主眼角流下了两行热泪。
这一战，太惨烈了。
随着黑水玄蛇的陨落，那股笼罩在战场上的恐怖威压瞬间消散。
城内城外，那数以万计的低阶妖兽们，动作齐齐一顿。
它们虽然智商不高，但对高阶妖兽的气息最为敏感。
连它们的老大，那不可一世的妖王都死了，它们这些小喽啰还打个屁啊！
“嗷呜……”
不知道是哪只风狼先夹着尾巴哀嚎了一声，转身就跑。
就像是瘟疫传播一样，原本还凶残无比的兽潮，瞬间炸了锅。
所有的妖兽都失去了斗志，争先恐后地向着远离青云城的方向狂奔，甚至为了逃命，不惜踩踏同伴的尸体。
兵败如山倒！
“赢了……我们赢了？”
城墙上，废墟中，那些浑身是血、还在机械挥刀的修士们，看着潮水般退去的妖兽，一个个愣在了原地。
好半天，才有人反应过来。
“赢了！妖兽跑了！”
“我们活下来了！”
“呜呜呜……爹，娘，你们看到了吗？我们守住了！”
欢呼声、痛哭声、兵器落地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响彻了整个青云城。
这是劫后余生的喜悦，也是对逝者的祭奠。
城外荒山。
姜枫费力地把寒星剑从蛇眼里拔出来，甩了甩上面的脑浆和黑血，然后顺着滑溜溜的蛇鳞滑到了地面上。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个被掏空的布娃娃，连站着都费劲。
慕容城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那一头原本半黑半白的头发，此刻已经全白了。燃烧寿元的代价是巨大的，但他并不后悔。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狼狈和疲惫，然后极有默契地相视一笑。
“姜老弟，这次要是没有你，青云城就真的完了。”慕容城走上前，想要拍拍姜枫的肩膀，结果看到他左肩那个血窟窿，手又缩了回去，改成了竖起大拇指。
“城主言重了，我也是为了自保。”姜枫咧嘴一笑，随手往嘴里塞了两颗疗伤丹药。
“亲兄弟明算账，这战利品咱们得以此分了。”
姜枫说着，也不客气，手中的寒星剑再次挥动，熟练地剖开了黑水玄蛇的腹部。
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如墨、散发着惊人灵力波动的圆珠滚落出来。
三阶中期妖王的妖丹！
这可是无价之宝！无论是用来炼丹，还是直接吸收炼化，都能让修为大涨。
紧接着，姜枫又在蛇腹深处摸索了一阵，掏出了一个紫黑色的蛇胆。
“这妖丹和蛇胆我要了，剩下的归城主府，如何？”姜枫拿着两样东西，看向慕容城。
妖丹能提升修为，蛇胆能解百毒、明目，对他来说最实用。
至于那庞大的蛇躯，蛇皮可以做护甲，蛇骨可以炼器，蛇肉可以滋补气血，虽然价值也不菲，但处理起来太麻烦，而且他也带不走。
“姜老弟，你这就见外了！”慕容城摆摆手，一脸正色道，“这妖王大半是你杀的，就算全拿走也是应该的。不过既然你开口了，那这蛇身我就收下了，正好用来修补护城大阵，剩下的还能给死去的兄弟们发点抚恤金。”
慕容城虽然这么说，但心里也清楚，姜枫拿走的确实是最精华的部分。不过他没有任何不满，反而觉得姜枫这人厚道。
换做别的强者，恐怕连根毛都不会给他留。
两人简单瓜分完战利品，慕容城大手一挥，将那如山般的蛇尸收进了特制的大型储物袋里。
“走吧，回家。”
慕容城伸出手，搀扶住摇摇欲坠的姜枫。
“嗯，回家。”
姜枫也没有矫情，借着慕容城的力道，两人互相搀扶着，一步步走向那座满目疮痍却依旧屹立不倒的城池。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当两人的身影出现在北门缺口处时。
原本喧嚣的城市，突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目光，不管是修士还是凡人，全部集中在了这两道身影上。
一个是满头白发、气息萎靡的城主。
一个是浑身浴血、肩膀被洞穿的副城主。
就是这两个人，挡住了两只金丹妖王，救了这一城的几十万条性命。
不知道是谁带头跪了下来。
紧接着，黑压压的人群如同割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地。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多余的废话。
只有发自肺腑的、震耳欲聋的高呼声，直冲云霄，久久回荡。
“城主万岁！”
“姜副城主万岁！”
那声音中饱含着感激、崇拜和敬畏。
姜枫看着眼前这一幕，听着那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这大概就是修仙的意义吧？
不仅是为了长生，更是为了有能力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东西。
“姜老弟，听到了吗？这是属于你的荣耀。”慕容城看着身边的年轻人，眼中满是欣慰。
姜枫笑了笑，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血色。
“是属于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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