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心魔幻境（上）
姜枫的手掌刚触碰到那扇石门，预想中的阴风并没有出现。
反而是一阵淡淡的花香，像是春天里盛开的桃花，温柔地钻进了鼻子里。
“嗯？”
姜枫只觉得眼皮一沉，还没来得及运转灵力抵抗，意识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瞬间飘远了。
……
热。
好热。
姜枫猛地睁开眼睛，入眼是一片通红的火光。
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夹杂着凄厉的哭喊声，瞬间填满了他所有的感官。
“这是……杨家村？！”
姜枫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四周。
熟悉的土坯房，熟悉的石板路，还有那棵村口的老槐树。
此刻，这一切都在熊熊烈火中燃烧。
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救命啊！杀人啦！”
“孩子！我的孩子！”
村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在火海里乱窜，有的身上着了火，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怎么会这样？我不是已经灭了袁家吗？”
姜枫脑子嗡的一声，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狂笑声从村子中央传来。
“哈哈哈！姜枫！你看清楚了，这就是跟我作对的下场！”
这声音……是袁家老祖！
姜枫猛地抬头看去。
只见在村子中央的打谷场上，袁家老祖并没有死，反而变得更加高大狰狞。他浑身缭绕着黑气，像个魔神一样站在那里。
而在他手中，正提着三个人。
那是姜枫的父亲、母亲，还有那个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喊哥哥的小妹！
“爸！妈！小妹！”
姜枫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疼得无法呼吸。
他怒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祭出飞剑，把那个老混蛋碎尸万段。
可是。
没有飞剑。
没有灵力。
甚至连储物袋都不见了。
他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穿着的不再是那件防御力惊人的法袍，而是一件打满补丁的粗布麻衣。
他的手也不再是握剑的手，而是布满老茧、只会种地的农夫的手。
“怎么回事？我的修为呢？我的灵力呢？！”
姜枫惊恐地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凡人。
彻彻底底的凡人。
“想救他们吗？那就爬过来啊！”
袁家老祖狞笑着，一只手掐住父亲的脖子，另一只手把小妹悬在火堆上方。
“不要！求求你放了孩子！”母亲跪在地上，拼命磕头，额头早已血肉模糊。
“啊！哥！救我！好烫！”小妹哭喊着，小脸被烟熏得漆黑，眼泪冲出两道白痕。
“放开他们！有什么冲我来！”
姜枫发疯一样冲了过去。
可是，这短短几十米的距离，却像是天堑一样遥远。
他跑得气喘吁吁，肺都要炸了，却怎么也跑不到跟前。
路上的火焰烤焦了他的眉毛，烧烂了他的衣服。
“废物！你就是个废物！”
袁家老祖的声音如同魔音灌耳，“你修仙有什么用？你不是天才吗？你不是要长生吗？现在连自己的家人都保护不了，你修个屁的仙！”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姜枫的心窝子里。
噗通！
姜枫被一块石头绊倒，重重地摔在地上，膝盖磕得鲜血直流。
但他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地往前爬。
“别……别伤害他们……”
姜枫满脸是泪，声音沙哑，“我求你了……杀了我……放了他们……”
这种无力感，比死还要难受。
他辛辛苦苦修炼这么久，经历了无数次生死搏杀，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能掌控自己的命运，为了能保护自己在乎的人吗？
可现在，这一切都成了笑话。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依然是那个任人宰割的蝼蚁。
“求饶？晚了！”
袁家老祖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
“看着吧，这就是你的报应！”
说完，他手一松。
“啊——！”
小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直直地掉进了那堆熊熊燃烧的烈火中。
“不！！！”
姜枫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眼珠子都要瞪裂了。
紧接着是父亲，然后是母亲。
袁家老祖一个个把他们扔进了火海。
“姜枫……好好活下去……”母亲在被火焰吞噬的最后一刻，依然在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怨恨，只有不舍。
轰！
火焰冲天而起，将那三道身影彻底吞没。
“啊啊啊啊啊！”
姜枫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泥土，指甲全部崩断，鲜血淋漓。
他的世界崩塌了。
所有的坚持，所有的信念，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是我害了你们……是我没用……”
姜枫双眼流出血泪，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
“对，是你害了他们。”
袁家老祖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果不是你非要修仙，非要招惹是非，他们怎么会死？你就是个灾星！”
“我是灾星……我是废物……”
姜枫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空洞。
他的道心上，出现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痕。
现实世界中。
站在石门内的姜枫，身体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纸。
噗！
他张口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原本稳定的灵力开始在经脉里疯狂乱窜，这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姜老大！你怎么了？！”
旁边的圆通和尚急得满头大汗，想要去拉他，却被老天师拦住了。
“别碰他！他在渡心魔劫，外人插手只会让他死得更快！”老天师焦急地说道，“只能靠他自己挺过来！”
幻境里。
姜枫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
他看着那片吞噬了亲人的火海，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死了算了。既然保护不了他们，那就陪他们一起死。
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那堆烈火。
火焰舔舐着他的皮肤，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结束吧……这一切都结束吧……”
就在他即将踏入火海，彻底自我毁灭的那一刻。
嗡……
怀里突然传来一阵温热。
那不是火焰的灼烧感，而是一股柔和、温暖的力量，像是冬日里的暖阳，穿透了层层黑暗，照进了他冰冷的心房。
姜枫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下意识地伸手入怀，摸到了那块温润的玉佩。
这是……临行前，母亲去庙里求来的平安符。
虽然只是个普通的玉佩，不值几个钱，也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但上面却系着一根红绳。
那是母亲一针一线编织的，带着她指尖的温度，带着她最朴素的祈愿：
“儿啊，不管飞得多高，平安就好。”
这股温暖顺着指尖流遍全身。
姜枫那空洞的眼神里，突然多了一丝光亮。
“平安……”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看着那根有些褪色的红绳。
“妈……”
姜枫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原本迈向火海的脚，硬生生地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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