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你说点啥哄哄场面吧

助手在角落里屏息，他心里都快开始为这大学生喊一句“你说点啥哄哄场面吧”。可事与愿违，这大学生居然在长达十秒的沉默后，缓缓把册子放到桌面上，用手指来回划了数次自己的笔记框，最后居然憋出一句：“那第三段我暂时还是不做连通保留，但它的修辞可能涉及换意，本质对蒸汽思路仍存基础依托。”

接下来，就是一片哗然。

苏夏嘴角勾了点不明的冷意，语调清晰：“依托？主张不连，却说依托？那本段蒸汽是不是变成了漏压，你再重复一次。”

大学生脸色煞白，他下意识把手缩回了桌下，连语调都急了：“不不——意思没错，但修辞位置可能还需要再看，这其实是——”

苏夏没等他说完，轻轻敲了敲桌子：“重点。我要你的重点，没有修辞分析，让所有直播间观众清楚，这个段，如果要完全读懂，需要——”

一瞬间，整个直播间弹幕又爆炸到无法控制，甚至有人开始高呼：“苏神别吓人家啦！”

街灯的光亮映在湿润的路面，浅浅的水坑间折射出迷离的色彩。苏夏和小周走过街口时，橱窗的霓虹灯闪过他们的侧影，小周忍不住问：“苏哥，你准备怎么让观众接受这种理念？感觉挺容易被误解成矫情啊。”

苏夏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脚下的水迹，像是透过街边的倒影思索着什么。路旁的商家门前摆着几盆热气腾腾的烤红薯，味道混着雨后泥土的凉意，甚至带点炊烟的温暖。苏夏走过去，停下脚步，一眼锁定最外面那个圆润饱满的红薯。

“就拿这个说吧，”他示意老板挑走那个红薯，接过后掂量了一下，又拆开外面的纸袋，把它递到小周手里，“试试，我们来聊聊它的故事。”

小周愣住了，迟疑着接过烤红薯，“故事？你不会是说红薯也能聊概念吧？”

“它的生长，它的采摘，它的加工，”苏夏一边自顾自地说，一边伸手把袋口的热气吹开，“还有追溯它的农户，他们这片土地的历史，他们与这片土地的关系。每一个商品都有自己的根，每个根都能连接一种情感。”

小周咬了一口红薯，心下暗暗想着：“苏哥这是又开始钻牛角尖了吧？”但细索那些话，他竟莫名觉得有点意思。

苏夏继续道，“从这个红薯开始，我们可以讲一位偏远地区的农民，也可以讲从土地到餐桌的艰难旅程。甚至还能从这里切入一个更大的主题，比如乡村文化的生长，传统与现代的碰撞。”

小周咀嚼的动作停了停，“可是，这些真的有人会感兴趣吗？”

苏夏对他的质疑不置可否，却忽然抬头指了指远处一家果铺门前挂的广告条幅：“你觉得橘子那些标语够吸引人？”

小周顺着他的目光瞪了过去——广告词写得稀松平常：“新鲜橘子，酸甜可口。”连字体都显得有些敷衍。

“你看，”苏夏微微抬眉，“只是推销味觉，显得太单薄了。广告没有故事，所以印象也不会深。”

他又再度停住脚步，视线掠过街角，嘴角挑出少许感慨：“如果有人把这些橘子卖得像一首诗呢？‘谁家园子里的早秋，独自等着晓光来吻……’”

小周嘴里带着红薯，险些被呛着。“你这就真没底了吧苏哥？橘子搞成诗，卖得出去吗？”

苏夏笑了。他并没有反驳，而是继续向前，踏着坑洼的路面，雨水随脚边溅开。他走出几步，才静静补了一句：“有些事，光想是没用的。要一边试，一边改。”

回到办公室后，苏夏直接打开电脑，开始快速整理刚才产生的灵感。他的手指在键盘间飞舞，屏幕里渐渐浮现出几个关键词：文化、生长、情感连接、历史溯源。

小周靠边坐着，整个人半瘫在椅子上，盯着苏夏忙碌的背影，“苏哥这脑子，真是停不下来啊……”

屋内一片静谧，只有键盘声敲击着思路。苏夏闭了闭眼，脑海中忽有一个愈发清晰的画面浮现。他缓慢睁开眼，望了一眼桌上的那炉茶，心里默念了一句：“或许，文化融入商品的路子，真的可行。”

此刻的苏夏嘴角带上了些许起伏的弧线，他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端。

苏夏的声音落地，直播间几万观众的屏幕同时滚动起密密麻麻的弹幕，一句“重点”砸得整场辩论仿佛高考考场。气氛骤然紧绷，连助手站在角落里都觉得后背发凉。

大学生清了清喉咙。他在桌面上换了个姿势，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可苏夏的眼神没移开，像是在放大镜下盯着实验标本。他低头翻开自己的笔记，一页一页地快速抄检，让人感觉下一秒就要把自己钻进书里。

可找了半天也没什么用。他的拇指停在一段字体偏大的标注上，瞳孔微微颤动后绝望地抬头：“蒸汽的依托我不否认，但它涉及深层语言的共振效应，所以我——”

“所以什么？”苏夏声音轻飘飘，像随时准备击掌的裁判。

大学生一口气卡在胸膛，满脸虚汗。他嗫嚅着再想接话，可弹幕已经开始群嘲：

“哥，你醒醒！这是苏神，上来能带共振效应的，得是问鼎级学者啊！”

“怕是蒸汽压根不受控吧？别扯复杂词。”

“这孩子脑袋要炸了。校方快点打圆场啊！”

助手悄悄扫了一眼直播间，内心开始泛起些许不安。他低头翻出手机，把屏幕调亮，微微靠近身旁几个人，又迅速发送了一条短信。

放下手机后，他抿着果汁干笑了两声，眼睛瞟向苏夏。

苏夏仍旧没变动作，懒散地靠在椅子上，手指忽然转了个节奏，略显倦意般轻轻敲了三下桌面。

大学生原本想起身辩解，可那敲击声让他刚站到一半的身体僵在原地。犹豫片刻，他索性硬着头皮直接出了口：“文化绵延确实存在，只是蒸汽可能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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