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一模一样

随着萧凌霄一脚油门，车子飞驰而去，留下一片震惊的人群。卓县令夫妇坐在后座，紧紧抓着扶手，脸色发白。

        一路上，卓县令夫妇不停询问苏思语的情况。苏清澜将遇见她的经过简单说了，却没提人皮面具的事。她知道，有些事情还是让思语自己来说比较好。

        “我第一眼见到夫人就觉得，思语与您极像。”苏清澜说道，“但还需当面求证。”
        宋父在一旁笑道：“若真是县令家的千金，我家东升可得正式提亲了。”
        卓县令听了这话，女儿刚找到就要嫁人，虽说年纪也到了，可这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齐氏握紧了丈夫的手，眼中泪光闪烁。

        到了青禾县醉仙楼酒楼，宋西临和苏思语已在后院等候。院子里种着几株桂花树，枝叶茂密。

        苏思语戴着人皮面具，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她的目光却死死盯着县令夫人，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心房。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感，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她。

        齐氏也在打量着苏思语。虽然眼前的姑娘相貌普通，但那双眼睛却让她感到异常熟悉。那是一双和她极为相似的眼睛，清澈见底，却又带着一丝倔强。

        “思语，我们去书房说话。”苏清澜轻声道。

        进了书房，卓县令看着相貌普通的苏思语，有些疑惑：“苏姑娘，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姑娘？”
        苏清澜点头：“是她。”她的目光在苏思语和齐氏之间来回游移，心中已有了计较。

        县令夫人的目光在苏思语脸上流连，总觉得这孩子的五官与自己有几分相似。她微微眯起眼睛，试图捕捉那一闪而过的熟悉感，却又说不上来究竟像在哪里。

        “这孩子......”县令夫人喃喃自语，不自觉地向前迈了一步。

        苏思语察觉到她的目光，不安地低下头，她能感受到县令夫人灼热的视线，那目光仿佛要将她的伪装看穿。

        苏清澜站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幕。她的声音忽然打破了室内的沉寂：“思语，快脱下那张伪装的假面具！”
        这句话如同一记惊雷，在苏思语耳边炸响。她的手指微微发抖，缓缓抬起，触碰到自己的脸颊。那层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已经与她相伴多年，此刻要将它揭下，竟让她感到一丝不舍和恐惧。

        “思语......”苏清澜轻声鼓励。

        深吸一口气，苏思语闭上眼睛，手指轻轻一撕。随着面具的剥离，一张与县令夫人年轻时如出一辙的面容逐渐显露。烛光下，那张脸庞宛如从画中走出的美人，带着几分青涩，却与记忆中的容颜完美重合。

        “天啊！”县令夫人踉跄后退一步，一只手紧紧捂住嘴巴，另一只手无力地扶住身边的桌案。泪水在她眼眶中打转，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

        卓县令连忙上前扶住妻子，他的目光却始终无法从苏思语脸上移开。那张与爱妻年轻时一模一样的脸，让他红了眼圈，声音也变得哽咽：“夫人，你看，她和你年轻时一模一样！这一定是我们的女儿啊！”
        苏思语站在原地，她从未想过，自己竟会以这种方式找到亲生父母。十七年来，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孤儿，却不想命运会给她开这样一个玩笑。

        县令夫人颤抖着向前走去，她的眼睛紧紧盯着苏思语，生怕一眨眼这个女儿就会消失不见。“孩子，”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你胸口处可有一颗红色小痣？应该是在你十三岁那年长出来的。”
        这个问题让苏思语愣住了。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位置，回忆起那个她一直以为只是普通胎记的红痣：“确实有一颗很小的红痣。”
        “是她！真的是她！”县令夫人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猛地扑向前，紧紧抱住苏思语。她的泪水打湿了苏思语的衣襟，声音中带着压抑多年的思念，“这是齐家世代相传的胎记，错不了的！”
        苏思语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女人抱着自己痛哭。她能感受到对方的真情实意，可十七年的隔阂，又岂是一时半会能弥补的？她的手悬在半空，想要回抱，却又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情感。

        苏清澜见状，轻轻咳嗽一声：“我们先出去吧，让他们好好说说话。”说着，她带着其他人退出了书房，体贴地带上了门。

        屋内只剩下三人，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卓县令搬来椅子，让妻子和女儿坐下。他拭去眼泪，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些年，你都在哪里生活？”
        苏思语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来。从陈家村的清贫生活，到梨花县的颠沛流离，再到青禾县的安定生活。每一段经历都像一把刀，深深刺入卓县令夫妇的心中。

        “那时候，我们刚刚安顿下来，”苏思语回忆道，“养父母虽然不富裕，但对我很好。只是......”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后来养父染上重病，为了给他治病，我们不得不再次搬家。”
        卓县令握紧拳头，懊恼地说：“原来如此，怪不得咱们找了这么久都没踪影。我们派人找遍了各个地方，可总是慢你一步。每次得到消息赶到时，你们已经离开了。”
        “对不起，”县令夫人紧紧握住苏思语的手，“是我们没有保护好你。如果当年......”
        苏思语轻轻摇头，打断了她的话：“事情已经过去了。”
        “孩子，一起回家吧，别再逃避了，”县令夫人拉着苏思语的手，眼中满是期待，“听说你家里还有两个亲兄弟，他们一直都知道有个姐姐。这些年，他们常常问起你。”
        苏思语沉默片刻，轻轻摇头：“对不起，我想留在这里。”
        看着父母失望的表情，她连忙解释：“在苏姑娘这里，我能学到很多东西。不仅有稳定的工作，每个月还有工钱。最重要的是......”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上泛起一抹红晕，“这里有我喜欢的人，有我想要守护的生活。”
        女儿不愿回家，这个事实像一块大石头压在卓县令心头。但转念一想，能跟在未来静王妃身边，这确实是天大的福分。

        “义兄...静王妃...”卓县令默默盘算着这些关系，眼底闪过一丝惊喜，“这么说来，思语也算是静王府的人了？”
        想到这里，他的脸色稍霁。踌躇片刻，卓县令整了整衣冠，向书房外走去。

        苏清澜正在院中的石桌旁品茶，见他过来，温婉一笑：“卓大人可是想通了？”
        卓县令拱手道：“姑娘说得没错，孩子开心最重要。只是...”他顿了顿，“只是夫人那边，恐怕还需要些时日。”
        “卓大人放心。”苏清澜放下茶盏，“思语随时可以回家看望二老。你们若是想她了，也可以来青溪村看她。那里环境清幽，风景宜人。”
        “是啊，是啊。”卓县令连连点头，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此时，一阵压抑的啜泣声从内室传来。卓县令和苏清澜对视一眼，快步走了进去。

        只见县令夫人正紧紧抓着思语的手，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这些年，娘想你想得好苦。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你，怎能再让你离开？”
        思语的眼眶也红了：“娘...”她轻轻擦去母亲脸上的泪水，“我不是要离开你们，只是想留在苏姑娘身边。我会常回家看你们的。”
        “可是...”县令夫人抽噎着，“你的两个弟弟还没见过姐姐呢。他们从小就盼着能见到你，整天缠着我问姐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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