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1章 呸~真酸
陆朝言还想说点别的，回头就已经看不到人影了。
“……”
没办法，接下来肿瘤儿科的工作开展，只能等后续再安排。
办公室里只剩下陆朝言一人，她原本想走，鬼使神差的就来到办公桌前，桌上的紫色大葡萄看上去很诱人，她摘了一颗送进嘴里。
顿时表情扭曲，倒吸一口凉气。
“嘶~”
陆朝言打了个激灵，没有丝毫犹豫的转身离开了。
出门直奔垃圾桶，把嘴里的葡萄吐了，酸死了，酸掉牙的那种。
“呸~真酸。”她喃喃自语。
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擦手擦嘴，动作一气呵成。
就在这时，一道呼唤声，打断了她的动作。
“大娘~”
陆朝言身子一僵，装作若无其事的转过身，就对上商光宗那张不符合十六岁大小伙子的糙脸。
“有事？”
在她的记忆里，这孩子不学无术，闯祸的祖师爷，实在是喜欢不起来，不过她一个成年人，表情还是能管理住的。
商光宗一米八五大个子，杵在那里捏着旧衬衣的衣角，紧张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陆朝言见状，留下一句话，便抬脚离开了。
“跟我来。”
她是看来来往往的人，都在往这边瞅，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训人。
怕人误会，只得把人喊到办公室。
主要她也猜到了他来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要钱，她也不想让人看热闹。
“奥。”商光宗悄悄的跟了上去，脚步放的很轻，甚至屏住呼吸，一行一动中都透着他的卑微与小心翼翼。
办公室。
“关上门。”陆朝言朝着商光宗示意道。
商光宗是第一次来医院的办公室，关上门走进来，自己脚上那双又埋汰又破的旧球鞋踩在白色的瓷砖上，特别有罪恶感。
“什么事？你妈让你来的？”陆朝言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了下来，望着他问道。
随后看向茶几对面的椅子：“你也坐吧。”
“大娘，不是我妈让我来的。”商光宗踌躇不前，并没坐下，而是小声反驳了一句。
陆朝言诧异的挑了挑眉：“嗯，那你有事？”
她心里想的是，无非就是要点钱，除了钱，好像也找不到能单独见面的理由了。
商光宗很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但是他不保证自己说出来后，眼前的人能答应他。
说到底还是得见到他大爷，虽然他也害怕他大爷，但照比陆朝言，他更觉得大爷才能给他真切的帮助。
陆朝言见他不说话，就等着，也不再开口。
她闲来无事，手指敲击着沙发帮平面的硬壳，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时不时会抬起头看眼一直没开口的商光宗。
而她那有节奏的敲击，却让正琢磨如何开口才不会被拒的商光宗，心紧张到了极点，明明不热，额角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在陆朝言耐心耗尽的时候，商光宗终于酝酿完了。
他抬起头，张了张嘴，而陆朝言也适时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大娘，我想，我想见见我大爷一面。”
陆朝言呵呵笑出声：“找我不行吗？你大爷也听我的呢。”
这次她语气和缓，脸上有笑容，看上去就不是那么严肃。
她只是觉得有点好笑，到底是个孩子，心思都写在脸上，肯定有事，但她已经不确定是不是要钱了。
陆朝言的那丝极淡的笑，让商光宗那提到嗓子眼的心，稍稍落下去一点，但也只是一点而已。
但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自己无论找不找他大爷，最后也是她说了算，若是大爷同意留下他，也可能会因为大娘一句话，从而让他大爷拒绝。
商光宗很快就在心里盘算清楚了这些弯弯绕，知道大娘这是拿话点他，所以自己不能说谎。
“大娘，其实找我大爷，是想着留在京市，你放心，我不会给家里添麻烦。”
商光宗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而且还急切的表示出绝对不会去家里的想法。
陆朝言神色微顿，原来是这么回事。
“你才十六，能干什么？未成年，这里没有工作适合你。”
“我有力气，什么都能干，我还会开大车，我大爷给我找的那个运输队的工作，我只用了半年就顶班上路了，我师傅说我学的特别快。”
商光宗参加工作这一年多，最害怕的就是人家说他年纪小。
陆朝言愣了一下：“你说，你大爷还给你找过工作？”
一般这种情况下，商寒夜都会告诉她，可这件事情，她竟然不知道。
商光宗点了点头：“嗯，县运输队，专门跑南方那条线。”
陆朝言抿唇，沉默了。
过了一会她才问：“你大爷啥时候给你找的？”
“就你们上次回去后，我在里头被关了一个月，出来后就有人上门说我大爷给我找了个工作。”
商光宗在陆朝言面前一点都不敢隐瞒，总觉他这个大娘的眼睛能看透人心。
目光锐利的像刀子，他感觉站在她面前，就像是脱光腚了似的。
“哦，原来是这样，那你为什么要留在这里？这山盼了那山高？”陆朝言似乎是接受了他的说法，又再次问道。
商光宗双拳紧紧攥着，极力克制着自己心里的委屈。
“我不想跟我妈生活，我跑车捣腾物资，赚了两千多，我妈都给了我舅，多多被饿的皮包骨，看着就跟四五岁小孩似的，一起上学的小孩，数他长得小，我跟耀祖小时候一直都比同龄人高大，可老三看着就跟养不活一样，我想离开家，离我妈远点，我自己养老三。”
他说着说着，眼泪就不争气的吧嗒吧嗒往下掉。
说到底还是个孩子。
陆朝言面无表情的望着这个半大小伙，脸造的一点都不像是十六，眼睛里没有光，那双眼可以用沧桑来形容。
可就在不久前，他还是个推倒他妈不管不顾抢钱去赌博的人。
她在想一个人，不，一个孩子的改变究竟会有多大，也在反复思忖商光宗说的到底是真还是假。
综合种种，她觉得这孩子应该是真的改邪归正了。
但她不想跟这些人扯上关系。
一丁点都不想，他们的不幸，不是自己造成的，也没有义务……
陆朝言垂下了眸子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其实她是有义务的，因为商寒夜是这些孩子的亲人，血缘关系永远都不可能抹掉。
断亲书写了一封又一封，商寒夜还是瞒着自己给这孩子留了后路。
所以说根本就拦不住。
无解。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办公室里，只有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陆朝言在思考，商光宗站在那里却很煎熬，墙上钟表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是鼓点重重敲在他心上。
让他越来越窒息，心跳也越来越快速。
就在他想说，别为难，他可以继续回去上班的时候，陆朝言终于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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