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剩下的就看她的命吧
空间里商寒夜说出那句话时，心里也很是难受，毕竟那是他的亲侄女。
他有两个可爱的女儿，不敢想象如果病床上躺着的是自己的女儿，他会多崩溃。
可若是要让他最爱的人用命来换别人的命，那他想自私一点。
他大半辈子一直都在为别人活，为国家，为人民，为使命。
而他爱的那个人，每天只要睁开眼就是治病救人，就在刚刚为了救人搭上了自己的命……
他转身朝着客厅里望去，那道身影的一头白发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银光。
这一刻，商寒夜的心像是有无数细针刺在上头一般，一时竟疼的呼吸不畅。
陆朝言并没注意到厨房，现在的她正在捣鼓染发膏，她总不能真顶着一头白发，就这么招摇撞市。
所以她能想到的只有临时染发。
升级过的灵乳她喝了，除了让她身体有了些力气，精力旺盛一些，并没让她的头发变黑。
故而她也不寄予希望了，往后余生，说不定她的头发就这样了。
商寒夜给她熬了鲍鱼粥，还做了陆朝言爱吃的辣拌小嫩黄瓜，这是她最爱吃的小咸菜。
饭桌上。
陆朝言吸溜着勺子里的粥，不经意看了眼手表：“你耽误上班了？”
“今天周六。”商寒夜宠溺一笑，深情的望着对面的人说道。
陆朝言从男人眼里看到了疼惜和愧疚，但她当做没看到，垂下了眼帘，继续喝粥。
等她教着男人给自己染完发，俩人从空间里出去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
而商畅畅的抢救也结束了，长达三个多小时的抢救，总算是又把孩子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但也只是机器上的直线变成曲线，并没有醒来的迹象。
商寒周已经找来了院长办公室。
他站在装修低调却透着不俗的办公室里浑身有些不自在，双手死死攥成拳，双目赤红，忍了再忍终于爆发：“大哥，大嫂，畅畅还躺在病房里生死不明，早上刚被抢救回来，你们俩还有闲情逸致在这喝茶聊天？”
陆朝言慵懒的靠在椅子上，双手环胸：“怎么？你有意见？”
她嘴角扯出一抹欠揍的弧度，语气轻佻而又讽刺。
商寒夜紧蹙眉心，现在他只想把人打一顿，撵走，以后都不要再联络，把他们带回家就是个错误。
想到媳妇全白的头发，他胸口的怒意直飙天灵盖：“滚出去。”
“大哥——”
“怎么？听不懂话？你哥说让你滚出去。”
陆朝言换了个姿势，眼眸含笑，真皮人体工学椅发出皮革独有的咯吱声。
商寒周对上她似笑非笑的眼神，再看看脸色黑沉如墨的大哥，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是啊，他的孩子出了事，与人家有何关系？
现下他需要的是钱，还得指望他大哥能对他伸出援手，今早医生说了，建议放弃孩子。
因为在那个特殊的病房里，一天就大几百，而且醒来的几率几乎没有，但那是他的孩子，是媳妇的命，费了那么大的心力好不容易养大的孩子，怎么能放弃她的命。。
再来办公室之前，商寒周已经跟家里联系了。
曹冬梅已经领着儿子往这里赶来，他需要的不光是钱，还有临时住的地方。
但他不能就这么直白的说出来。
陆朝言静静看着他，将他眼里的情绪都尽收眼底，除夕夜的道歉画面还历历在目。
从一开始她就没有相信过这个人的话。
也许，当时他只是被她的生活她的实力所震慑住，也许，他当时真的是良心发现觉得以前对不住她，但自始至终，她都不相信狗能改了吃屎。
“嫂子，对不住，是我太激动了，畅畅现在这样，我就是想问问还有没有别的方法治疗，医院里说的特效药，能给畅畅用吗？砸锅卖铁我都用，只要能治好孩子。”
商寒周通红的眼睛，由刚刚的愤怒变成了哀伤，此时他是个受伤的父亲，一心只为了孩子。
他刚刚的激动是情有可原的，因为他的孩子快死了，他做不到理智。
他以为陆朝言和他大哥都会这么认为。
但是阅人无数的陆朝言，又怎么会看不出他的以退为进呢。
“孩子的情况我确实无能为力，特效药也用过了，再用也没有多大的用处，脑死亡只能祈祷奇迹。”陆朝言说。
“那个撞人的司机说会赔钱，嫂子你给用吧，说不定畅畅用了就醒过来了。”
商寒周走到桌边，语气恳切的说道。
没了刚刚的愤怒，此时他就跟换了个人一样，把眼底的锋芒都藏了起来。
“都说了，再用没意思，你听不懂人话？我不管你有什么小心思，藏好，别露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商寒夜站起身来到桌边，一把扯住商寒周的手臂。
这个三弟，从小就狡猾，心眼子多，要不是太了解他，他都要被他骗了。
昨晚他也跟相关部门了解了事情始末。
那位司机是盛宇集团的老板，人家说是孩子自己撞上的，看模样是报了必死的决心。
而且他们有很多人证，当时医院门口的所有人都看到了，是孩子自己撞上去的。
不过对方说，只要孩子有救，愿意付一部分医药费，对的，说的是一部分，并不是全部。
现在对方在医院里存了一千，不知道还有多少，昨晚他也交了五百，这是他目前能拿出的全部，因为一直都是媳妇管钱。
这件事情他也是要跟媳妇商议的，只是发生了现在这样的事情，他实在不忍心再拿那些糟乱事去烦她。
商寒周一脸的受伤：“大哥，这医院是嫂子的，我们自家人救命难道还不能走走后门吗？”
“嫂子，昨天畅畅出事，你就一直玩失踪，我都找不到你，也不知道那些医生有没有尽心，你去看看畅畅吧，我还是相信你。”
他话音落下，办公室里立马安静了下来。
落针可闻。
陆朝言不屑解释，自己做到问心无愧就可以了。
她唇角微扬，语气平静：“少来道德绑架我，实话跟你说吧，脑死亡，再医学上就已经判定死亡，救是救不回来了，你要是有钱，那就可以一直这样维持，医院愿意配合。”
商畅畅的因果，她不会再参与，谢必安的话不光是警告，也是提醒，她要是知道救死掉的人会要命，会付出这样的代价，那她绝对不会再插手。
当然她心底也有过更可怕的想法，如果这个人是自己的亲人呢，会不会用命来换？
答案是肯定的，会，尤其是她的几个孩子，如果自己的死能换回孩子们的命，那她愿意死。
人哪有不自私的？商畅畅的病也好，她的身世也好，都不是自己造成的。
该做的不该做的她都做了，剩下的就看她的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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