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到达
女人是维吾尔族，叫米日古丽。
今年三十岁，围着当地的头巾，即便穿着看起来有些脏的羊皮袄，但这样也仍旧掩饰不住她的美，俏丽的脸蛋上五官很是立体，除了皮肤糙点，没别的毛病。
少数民族的姑娘就是漂亮，这一路看过来，陆朝言深有体会，满大街都是五官立体的大姑娘小媳妇，即便是老太太，也好看。
她找了当地的马车，拉着她们往八一大队走，明明说只有五十多户人家。
愣是走了一个多小时，还没看到一户人家。
不过好在还是在天黑之前之前，终于到了这里的大队长家。
说明来意，大队长才带着他们去了三公里以外的牛棚。
皑皑白雪覆盖整个村落，打眼望去，根本看不到路的尽头。
西斜的太阳，像是只没有什么温度的照明灯，明明阳光明媚，却冻得大家大鼻涕直流。
“前边就是了，看到那里的草屋了没，马棚和牛棚之间那个。”
大队长坐在马车前边跟赶车的人一左一右，他指着一处白色的小凸起，示意她们看。
陆朝言这才在雪窝里找到了那个不高的房子，两边的建筑物都比那个小屋高，大队长说那是马棚和牛棚。
也就是说他们住的还不如牛马。
说不难受是假的，心底头回对这个时代的一些旧封建思想产生了，很深的怨怼。
这边的雪没被铲平，甚至没有脚印。
可见自下雪以来，这里的人就没出去过。
“我们下去走吧，前边雪太深，车不好走，马也拉不动。”
米日古丽听了赶车老乡的话，连忙又对他们小两口翻译道。
“多谢，多谢，你们稍等一下。”
商寒夜从他军大衣里边口袋里掏出五块人民币，递给了米日古丽。
“谢谢老乡陪我们跑了这一整天，这个钱算是我们的报酬。”
商寒夜只能用这种方式来答谢人家，这种恶劣天气，这位老乡实实切切的陪着他们走了一大天，眼看着就天黑了，都还没回去，估计要是回去还得用上差不多一整个上半夜。
感激无以言表，只能这样。
好在米日古丽十分有眼色，接过钱，递给了那位赶车的老乡，又笑着对那位乡里的老乡说了些什么。
老乡黝黑干红的脸上露出一抹朴实的笑意。
陆朝言跟商寒夜说了一声，让他在这跟大队长聊一聊晚上的住宿问题，再就是等他们走的时候要用大队里的马车，这个肯定得跟人家提前打好招呼。
说完便独拎上两袋行李下了车，往还有段距离的小草屋走去。
喝了灵乳水，状态还算不错，穿着包到脚踝的黑色羽绒服，是那种极寒款，外皮是五防面料，不过在马车上蹭的到处都是土，脚上穿着一双高筒雪地靴。
头上戴着貂皮帽子。
看着笨重，实则及膝的雪，丝毫都挡不住她前进的脚步。
很快她便来到了马棚前，马棚里没有马，牛棚里也没有牛。
她听到中间那个小屋里，传来阵阵咳嗽声，沙哑的，像是年迈的老人咳痰。
小屋没有门，只挂着一块看不出颜色的破布。
陆朝言回头看了眼还在跟人交涉的商寒夜，做了个深呼吸，朝着屋里喊了声。
“有人吗？”
她想象不到这些年，父母和弟弟是怎么度过的，更想象不到跟她差不多高的这个小草房子，四处漏风，他们是怎么坚持这么多年的。
其实记忆里父母的脸已经模糊了，只有个大概得轮廓，父亲身量高大挺拔，没有商寒夜高，但也差不多有一米八。
母亲嘛，短发，好像性子比较跳脱，爱笑，很温柔，其余记不清了。
屋里的咳嗽声更加剧烈，不过越来越清晰。
看样子是有人出来了。
一个满头白发，满脸褶皱的老头，掀开门帘探出脑袋，眯着眼睛望过来。
“你找谁？咳咳咳~”
老头明显的气短，加上可能长期咳嗽，嗓子沙哑如砂纸摩擦。
手紧紧抓着门框，看样子是扶住才能站稳。
陆朝言想从这人的身上找到记忆中父亲的影子，奈何有点困难。
她不确定这是不是她爹。
虽说和原主是一个人，但她觉得融合后，自己性格占主导，所以导致以前很多记忆都是模糊的。
她把行李扔在地上，又把口罩拉到下巴处：“你认识我吗？”
一说话，嘴里哈出的白气让她眼眶有些湿。
陆振廷听到声音时，胸腔就震颤的厉害，听到闺女问他认不认识她，他又仔仔细细的端详了一会，才敢认。
常年的营养不良让他的视力不是那么好了，所以看人要看好久，再加上小闺女竟然长高了，模样也长开了，除了声音，还有那双标志性的大眼睛，要是在路上碰到他还真不敢认。
“言言？”他哽咽着唤出声，只这两个字，就让他泣不成声，眼泪瞬间让他的视线更加模糊。
听到喊她，陆朝言这才确定这是她爸，不到五十的年纪，竟然有七八十岁那么老，真是遭老罪了。
看到老头哭，她也没忍住，眼泪顺着脸颊掉了下来。
“爸爸~我妈呢？”她调整好表情，强行挤出一丝笑，但因为太冷，嘴都冻僵了，看上去笑的有点怪异。
陆振廷艰难的踏出屋，手上拄着一根光滑的棍子，颤颤巍巍，往前挪着。
陆朝言见状往前走了两步，一把抱住已经跟她差不多高的老头。
“你怎么老成这样了，呜呜呜~~”
这一刻，不是她故意哭的，真不是故意的，就是忍不住而已，胸腔鼻腔的酸涩感全都化成了泪水。
陆振廷轻轻拍着闺女的后背，轻声哄着：“不哭不哭，爸爸早晚都得老，只不过提前了而已，不哭，听话。”
“走，进屋，怪冷的，我还合计你姐姐来了。”
看着已经长得这么高的闺女，陆振廷满心满眼的欣喜。
没有过多的寒暄，陆朝拎着包，跟着老父亲进了黑黝黝的草屋里，这个房子是泥和着草砌成的，墙上有明显的裂缝，没有窗户。
所以很黑。
空间目测十五个平方。
一进屋，一股子很大的湿气裹挟着尿骚味扑面而来。
陆朝言强忍着吐的冲动把口罩戴好，才好一点。
陆振廷把家里从不舍得点的煤油灯，给点了起来，陆朝言才慢慢适应黑暗的光线，再一截土墙后面看到了床上躺着一大一小几乎成了纸片的人影。
“我妈怎么样了？朝阳又咋了？”
她来到床前，秀气眉心拧成一团。
看着只有两块门板拼凑在一起的床，上头铺了一块已经看不出颜色的羊皮，盖着的是脏的油光铮亮的棉被。
这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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