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互生情愫
“妈，你别担心，我会跟寒夜商议的，不行我俩一起去呗，待会我再去打个电话，给部队，傍晚时分寒夜和我爸该到了。”
陆朝言知道杨珍是担心她，也没在意她说的话。
就这样，陆朝言失神的又等到晚上，趁着家委会没下班，又去给商寒夜打了个电话。
直接打到师长办公室的，所以这次挂断电话，就直接等着那边打过来。
听着男人那略微低沉的清润嗓音，陆朝言那颗浮躁的心，仿佛瞬间就找到了落脚点。
“我妈病危，我得去看看她。”
“我陪你去吧。正好我要回吉县，就先陪你去一趟。”
意料之外的回复，让陆朝言眼睛顿时亮了亮。
“嗯，什么时候走，你记得来接我。”
她语气明显轻快了不少。
对面商寒夜低声应道：“等我忙完这几天，那你着急吗?着急的话我也可以马上陪你去，我们可以坐飞机去。”
他没说的是，好兄弟回来了，好多事情他都可以不用那么亲力亲为，所以能休个小假期。
毕竟他已经好几年没请探亲假了。
“还可以坐飞机吗？如果可以，机票钱不是问题，我已经耽误了一个月，对了，如果我知道具体地址能往那边打电话吗？”
她诧异了一下，倒是没想到还能坐飞机。
七十年代坐飞机是有着严格要求的，并不是有钱就能坐，县团及以上公职人员，还有特殊公务人员，再就特批的特殊人群，这些有单位介绍信可以坐飞机。
但陆朝言都不是，所以根本就不敢奢望能坐飞机。
“你明天等我电话吧，我会打电话到那边问问的。”
商寒夜也知道媳妇在那边打电话不大方便，有一群人在听，所以他决定亲自打。
两口子又聊了一会，才挂断电话。
师长办公室。
“怎么？出什么事情了？”庞师长精明的眼底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把饭盒里的粉条都夹到了另一个饭盒里。
“朝言的母亲好像病重，她想去看看。”
商寒夜如实说道，说着拿起筷子，开始吃晚饭：“您别给我夹了，不是你爱吃粉条吗。”
“你也爱吃，老子愿意给你，咋的你嫌弃我？”
“那倒没有。”
庞明朔看了眼低头干饭的好大儿，说：“赶明天我给那边的老战友打个电话，让他派人去看看，维吾尔自治区，伊利伊宁县的翁群乡，八一大队，如果没记错好像是这里对吧。”
闻言，商寒夜满眼诧然的抬起头：“您竟然知道？”
“呵呵，这有什么难的，你们去年领证的时候，秦建为了这事，可是把朝言家的祖坟都给扒出来了，我不光知道她父母下放的地址，我还知道你丈母娘是你岳父的爹捡的养女。”
这次商寒夜确实有被震惊到，他问：“您怎么知道的？搞不好朝言都不清楚。”
“这你就别管了，朝言肯定不知道，几十年前的事情了，你岳母确实是捡的，具体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也是听说的。”庞师长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笑着说道。
“听秦政委说的？”商寒夜有点好奇。
“他知道个啥，我还去京市呆了三年，老秦可是一直都在这边，他除了平时去开会，哪里晓得这些。”
爷俩在办公室里有一遭没一遭的聊着这些陈年旧事。
……
殊不知他们聊的故事里的主人公此时正在经历着生死难关。
伊利伊宁县的翁群乡，八一大队。
元旦前后，这里的温度罕见的到了零下四十多度，一连下了九天的大雪，终于是停了。
但这九天里这里的村民可是真实经历了很多生死考验。
首先就是房子被压塌，平时捡点牛粪，还有小麦秸秆烧烧取暖，现在却是全县都陷入了大雪封门的危机。
此时八一大队的马棚和牛棚中间，那间小草屋里，陆振廷正给床上的女人一点点的用一块布往嘴里滋润水。
如今的陆家家主，早已不复往日的意气风发，看着像是风烛残年的耄耋老人。
明明他还不到五十岁。
一旁还有个正发着高烧的小男孩，看着也就七八岁大小的样子。
那便是已经十一岁的陆朝阳，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孩子的发育和身高严重被影响，导致他又瘦又小。
硕大的脑袋看上去跟瘦小的身体极为不成比例。
“爸，你说我大姐会来吗？为什么都这么久了，她还不来，我妈还能见到我大姐吗？她是不是根本不会来。”
陆朝阳虽然发着烧，但他意识清醒，缩在他妈身边替他妈暖着手。
因为发烧，身上有热度，所以靠近他妈，他妈就不会冷。
陆振廷哑着嗓子道：“来不了就算了，你大姐也是被爸爸害了，现在过的日子肯定也不好受。”
“可我妈撑不到过年了。”小小少年，说着说着那双格外大的眼睛里，晶莹剔透的泪珠就滚落了下来。
两父子默契的谁都没有提二闺女/二姐。
因为陆朝言在他们眼里那是柔弱不能自理，没有主见，遇事只会哭的主。
所以也根本没写信告诉她，就怕她受不了。
“唉。”一声沉重的叹息，道不尽的心酸和无奈。
“明天我再去南边求求那个老大夫，让他给再给我妈抓两副药，就把我那皮袄给他吧，他孙子跟我差不多高，应该能用的上。”
陆朝阳小声说道，他不想他妈死。
陆振廷看着这一贫如洗的破屋里，泪水也模糊了视线。
家里连个门都没有，往年这里气温也就零下二十度左右这还是最冷的时候，可今年这大雪下的，愣是把整个世界都冰冻了。
“睡觉吧，睡着就不饿了。”
是的，两父子现在弹尽粮绝，大队里借的粮食都被他们用来给暮辉换药了。
暮辉就是床上躺着的女人，陆朝言的亲妈。
她确实是陆家捡的，三十多年前，捡到她的时候正好是夕阳西下的时候，就起了个名字叫暮辉，她是失忆的，不记得以前的事情。
所以陆家救了她，她就直接认了陆家当父母，短短的几年相处，跟大哥陆振廷互生情愫，两人结了婚。
**
家属院的陆朝言腾的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想着梦里的那个满脸鲜血的女人，她说为什么不来看她，她还说好冷，好饿，好疼。
还有个小萝卜头，他说他要用仅剩的皮袄来换药，他发烧了，危在旦夕，却还用小小的身体为那个满脸是血的女人取暖，用发热的温度来取暖。
陆朝言还看到了一双布满沧桑的眼睛，那是来自一个七八十岁老人的一双眼睛，浑浊中带着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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