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她在，她不在
她早就知道，自己从来就不是辛愿唯一的好朋友。
没有了她，还是会有其他人持续不断地陪伴辛愿。
她不是不可取代的。
谁都能替代她在辛愿心中的位置。
吕胜楠跑到水房，冰凉刺骨的自来水扑到脸上，掩盖了她的眼泪。
大家都很好，辛愿身边能有这么多朋友，她很开心。
开心吗？可她为什么这么难受呢？
算了，她们又没有签合同，谁离开谁也没有对错。
她本来就不重要，缺她一个，辛愿更轻松。
元旦放假前，月考成绩出来了。
吕胜楠拿到成绩单，第一时间就去找辛愿的分数。
看到她总分这次终于过了五百，吕胜楠悄悄松了口气。
不愧是辛愿，真厉害啊！
虽然数学还是没及格，但英语又是年级单科状元。
厉害厉害。
吕胜楠偷偷朝辛愿的方向瞄过去，辛愿似乎也很开心，指着成绩单不知道和产哥说了句什么。
产哥顿时气得捶胸顿足，摔下笔赌气地别过头去。
老蒋双手撑着讲桌，向台下扫了一圈。
“知道为什么要在元旦放假前把成绩单发给你们吗？”
底下不知道谁接了一句：“为了膈应我们！不让我们好好过节！”
老蒋眼睛像雷达，精准锁定起哄的人。
几步走过去，拎着男生的衣领像捶猪一样咣咣往他后背来了几下。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哄笑声。
元旦第二天就是周日，这就意味着他们可以连休两天。
对于高三生来说，能休息两天不亚于杀了人法官判死缓。
就算有人这次月考没考好，但依旧被放假的喜悦冲淡了低落。
这次月考班级平均分提高了不少，老蒋心情也格外舒畅。
她半靠在刚才挨揍的男生桌边，语重心长叮嘱：“这次元旦放假各科老师都没留作业，但你们自己也得心里有点数。眼瞅着还有一百多天就高考了，别等着老师天天拿鞭子抽你们才肯学。都自觉点，回家把错题本带上，闲着没事就翻翻。大冷天的，外面也没什么好玩的，都在家眯着学习吧。”
刚才被捶的男生吃一百个豆不嫌腥，又嘴贱：“老师，只要不在学校，去哪儿都是玩。”
老蒋抬手又是咣咣两拳：“就你话多！今天我单独给你加份作业！”
“别啊老师！我错了！”
第二天就放假了，今晚学校六点十分提前放学。
吕胜楠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明天就是辛愿生日，她不能再拧巴了。
再拧巴，她和辛愿就真的彻底完了。
她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前排的人，看着辛愿不紧不慢地收拾好书包要走。
吕胜楠屏住呼吸刚往前挪了两步，教室门口突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喊声。
祝朝阳正斜靠在墙上目光懒洋洋地往屋里打量，身边还有一直挥手的叶青。
“快点走啊，等你半天了。”
辛愿立刻背起书包，快步走了出去：“等我干啥？我们又不顺路。”
“你明天过生日，我们已经提前给你订好地方了，你别起幺蛾子说要学习不来。”
“你们订哪儿了？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大家都偷偷计划好的，提前告诉你哪还有惊喜了。”
“真能搞事情，能不能把心思都用在学习上啊？”
“又说这话！叶青，给我挠她咯吱窝！”
三个人说说笑笑的声音渐渐远去。
吕胜楠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颓然地垂下肩膀。
原来她的生日，就算没有自己，也照样有人牢牢记得。
她确实就是可有可无的。
林子薇说，辛愿情感不外露。
可是再不外露，也总会露出一点点痕迹的。
但她从辛愿的脸上，连那一点痕迹都找不到。
这段友谊里，似乎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人困在原地。
圣诞节的大雪还没停。
她站在公交站台边，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知道，这次，她是真的要失去辛愿了。
拧巴的她无法主动，她害怕她的主动在辛愿的眼里是那样无足轻重。
那样，她会更无法接受。
辛愿真的很好很好，她是那么的漂亮，阳光，开朗，自信，勇敢，善良，大方。
她很开心能够遇见她，也很庆幸她成为了自己生活的一部分。
她总是敲自己的脑袋，语气凶凶地提醒自己要好好学习。
辛愿也是多疑的，每次骗她自己吃过饭了，都会被发现。
她会在每时每刻都关注自己的情绪，她很聪明，总是会在第一时间发现自己的不开心。
然后轻轻握住自己的手，告诉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有她在。
但辛愿现在，不在了。
她总觉得她们能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可是她错了。
她在努力克制自己，不让眼泪流出来。
可她忍不住，她做不到。
她胡乱抹着脸上的眼泪，冷风一吹，全都凝成细小的冰霜。
连围着的围巾边角，都落满了细碎的雪沫。
她就这么哭着愣神，不知不觉错过了两班回家的公交车。
等反应过来，她踉跄着转身，一步步踩在厚厚的积雪里，慢慢往家走。
她不明白，她想不通。
为什么自己煎熬得要死了，辛愿却一点都不在乎呢？
她戴着耳机一边听歌一边嚎一边走。
直到《最初的梦想》这首歌响起来，她崩溃地拽掉耳机放声大哭。
这是辛愿最喜欢的歌，她特意下载到自己的手机里，辛愿想听歌的时候她都会把自己的手机借给她。
为什么两个人现在变成了这个模样？
夹杂着雪花的寒风刮在通红的脸上。
她哭了很久很久，哭得嗓子干了，胸口那股堵得快要把她憋死的闷气才稍稍松快了些。
她吸了吸鼻子，刚准备掏兜里的纸巾擦鼻涕。
簌簌的落雪声中，突兀地多出了几声轻响。
身后，极轻极慢的，一声踩雪声。
沙沙。
这时吕胜楠才发现，自己走到了林业局胡同，这是整条街最偏的小路。
整条路只有首尾两盏路灯，昏黄的灯光只能勉强照亮路口一小片范围。
中间长长的一大截路，只有在白雪的映照下才能勉强看到一点亮光。
吕胜楠浑身瞬间一僵。
完了。
这条路虽然是回家的近路，但她天黑了之后从来都不会走。
刚才光顾着哭，哭得脑子傻了眼睛也瞎了，怎么会走这条胡同！
她姥姥说，林业局这片家属楼之前是一个地主家。
地主的大老婆把小妾害死了，小妾不甘心就化作了厉鬼，阴魂不散一直在这边停留了上百年。
还有人说，在这边见过那个小妾的绣花鞋......
吕胜楠越想越害怕，恐惧顺着脚后跟瞬间窜满全身。
她不敢哭了，屏着呼吸抱紧了书包。
早知道她就直接打个车回家了，现在肠子悔青也晚了。
她攥紧手机，迈开已经抖成筛子的腿小心翼翼往前快走了两步。
脚下的雪被踩得咯吱咯吱响，身后的步子和她一致。
不远不近，淹没在身后的一片黑暗里。
吕胜楠想起那双绣花鞋的传说，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嗓子眼。
她鼓起勇气突然回头。
什么也没有。
空旷，漆黑，死寂。
她咬紧牙，拼尽全力往前狂跑。
她跑慢，身后的沙沙声就慢。
她跑快，身后的脚步声跟着加快。
吕胜楠头皮发麻，一边哭一边跑，下意识地掏出手机。
来不及思考，几乎是凭着本能拨通了通讯录置顶的第一个人。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
没等那边出声，吕胜楠尖叫着大喊：“有鬼！后面有鬼追我！救命啊！”
电话那边顿了半秒：“你在哪儿？”
“我，我就在林业局这个胡同！就闹鬼的这个胡同！”
她刚哭着报完位置，身后的脚步声猛地逼近。
一瞬间，距离近得仿佛就在她身后一米远。
巨大的恐惧冲垮了她所有理智，她尖叫一声，慌不择路地往前狂跑。
厚厚的积雪盖住了凸起的石阶，脚下突然一绊，身体瞬间失重。
她踉跄着整个人朝前趴到了雪地里，手里的手机也顺势飞了出去。
身后的黑影带着寒气慢慢逼近。
就在她刚要手脚并用爬起来的时候，一只手死死攥住了她的胳膊。
“你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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