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不是废物，是天才
升起要艺考的念头后，小火苗就再也压不下去。
第二天一大早，李佳怡就被陈秀丽从被窝里薅起来赶去补课。
第一节课是妈妈开车送她去的，上午第二节课就得自己打车去老师家里。
站在路边，李佳怡呆呆地看着一辆辆空车经过，心里突然闪过一个想法。
她想逃课。
不想学了，一点都不想学。
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脚步不受控制，朝着那条走了无数遍的街道拐进去。
金星画室在一栋办公楼的二楼。
李佳怡踩着台阶一步步往上走，心脏跟着脚步咚咚跳个不停。
她说不清自己是紧张还是兴奋，恍惚间已经走到了画室的玻璃门外。
透过玻璃，她好奇地往教室里面偷瞄。
画室里安安静静，老师挨个绕着画板走，弯腰指点学生的排线。
有时会捏起炭笔，在画板上随意示范两笔。
学生们都认真地盯着讲台上巨大的石膏静物，一笔一笔慢慢铺调子。
这是李佳怡梦里的场景。
她在门外看得入了神，直到老师推门笑着走出来，她才猛地回过神。
“同学，你是想来报名学画画的吗？”
李佳怡尴尬地扯了下嘴角：“我就是随便看看。”
不知道是不是想拉业务，老师特别热情，直接侧身就把她往屋里引。
“没事，进来随便看，之前有学过吗？”
李佳怡脑子一懵，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你现在读高几？”
“高三。”
“都高三了？”老师怔愣了几秒，“那你怎么没出去集训啊？”
李佳怡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眼光漂浮地沉默着。
老师见她垂头丧气也没再继续追问，贴心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那你带画稿了吗？给我先看看你的基础，我帮你判断下现在去集训还来不来得及。”
李佳怡窘迫地摇了摇头：“我什么也没带。”
老师指着自己画室里的学生，“我们画室的两个月前就全都去省里集训了，马上要联考了，你怎么还不去呢？”
李佳怡无法回答，只能局促地站着。
“行吧，你先过来坐。”
没等她反应过来，老师就拉着她，直接把她按在了空座位上。
老师顺手在画板上换了一张崭新的空白画纸，又递过来一支笔。
李佳怡完全摸不着头脑：“这是要干嘛？”
“别紧张，你可以先画一张速写，我看看你的基础怎么样。”
李佳怡握着笔愣了愣：“那我画什么呢？”
老师在四周环视了一圈，抬手指向讲台：“就画那个人。”
她歪着头望过去，讲台上另一位男老师正摊在椅子上，双手环着胸口闭眼打盹。
李佳怡认真打量了几秒钟，低头握着笔，笔尖落在纸上沙沙地画了起来。
速写不是照相机式的1:1还原，而是要传递生命力。
通过捕捉人物微妙的表情、手势以及特定情境下的神态，让画面充满情感张力和故事感。
李佳怡几笔就勾出台上老师松弛的轮廓，线条轻重拿捏得恰到好处。
没一会儿，男老师慵懒倚坐的神态就活灵活现地出现在画纸上。
迎她进来的老师全程盯着她的运笔，等画完后，眼底一下就亮起来。
“可以啊，人物体态抓得特别准，基本功相当稳了，你之前在哪个画室学的？”
李佳怡被夸得想原地转圈圈，表面却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没去画室学过，自学的。”
“咋地？”老师被她逗得笑出声，“你是对面画室派来的间谍吧？”
李佳怡赶紧解释：“真是自学的，我不是艺考生，我是纯文化生。”
老师认真打量她，又看向画板上的速写，眼神一下就变了。
“老罗，别特么睡了，你赶紧过来看看这个学生！”
*
走出画室，李佳怡从没觉得天空这么蓝过。
早上出门时还冻得手脚冰凉，这会儿头顶都像飘着一股股的热气。
画室两位老师对她一顿大夸特夸，说她是很少见的天赋型选手。
他们互相留下了电话号码，老师说如果决定好去艺考，后续他可以帮忙推荐省里的集训基地。
不过，这件事不能再拖。
还有一个多月就要联考，再不进入系统的集训就彻底没机会了。
在这个世界上活了十七年，李佳怡终于可以畅畅快快地呼吸一次。
她没有爸妈口中的那么废物。
相反，她是天才。
在专业老师的眼中，在她自己眼中，她是可以爬上金字塔尖上的天才。
她兴奋地掏出手机，发现被自己调成静音的手机上居然有三十多个未接来电。
二十九个来自妈妈，四个来自爸爸的秘书，还有八条她不敢点开的未读信息。
心脏瞬间揪紧，咚咚跳得快要撞破胸口。
这下完了，完了个大蛋了。
她偷偷逃课跑来画室，家里肯定找她找疯了。
光是想着爸妈发火的脸，后背都条件性反射地冒出冷汗。
李佳怡一路胆战心惊地往家赶，硬着头皮推开了家门。
爸妈全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见她怯怯地走进来也一言不发，只是用像冰锥的眼神冷冷刺向她。
“爸，妈......”李佳怡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
但她清楚，现在多说一个字都是在旺火里添柴。
鼻子忽然嗅到一丝淡淡的颜料味道，李佳怡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一种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她书包都来不及放下，光着脚急冲冲推开了卧室房门。
地板上乱糟糟地散落着她偷偷藏起来的全套画具，有的笔杆已经被折断。
好几张水粉画被撕得粉碎，李佳怡脑子嗡的一声，吓得全身血液倒流。
“我再三强调，别碰这些没用的东西，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吧？”
陈秀丽紧跟着走了过来，身子斜靠在门框上。
“要不是今天物理补课老师给我打电话，说你根本就没去上课，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竟然逃课偷偷跑出去乱逛。高三学习这么紧张，你竟然还画这些不入流的破玩意儿！”
“这是艺术！不是不入流的玩意！”
李佳怡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妈，你明明知道我喜欢画画的，这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想！”
“你脑子是不是有病？有病我就带你去治治！”
陈秀丽气得伸手一下下点着她的额头，“谁会把画画当成梦想？人家不是想当医生律师，就是科学家工程师，你呢？就算你喜欢艺术，你去练钢琴当个钢琴家啊！什么人会去画画？那都是没出息，没用的穷人！”
“妈！你什么都不懂，你不要乱说行吗？”李佳怡红着眼大声反驳。
李邵军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几步就窜了过来：“李佳怡！你怎么跟你妈说话呢？搞这些不入流的东西，连最基本的孝道都没有了！”
李佳怡脑海中浮现起上午画室老师对她的肯定和夸赞，她攥紧手指，倔强地仰起头。
这是她第一次，不管不顾地为自己争取。
“爸，妈，我必须学画画，我要走艺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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