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输了也算赢
第一轮不是答题。大屏幕上出现一串动作图标，两个人要站在各自的感应区同步完成。抬左手。转身。往前一步。再同时碰一下头顶的光点。前两个动作都很顺。到了第三个，沈枝意看错方向，周妄往左，她往右。屏幕立刻亮出一个醒目的红色叉号。旁边传来笑声。沈枝意隔着发光线瞪他：“你转反了。”周妄很平静：“屏幕写的左。”
“我的左。”
“也是我的左。”
“……”她抬头确认，发现真是自己看错。“灯太亮。”
“行，灯的问题。”工作人员在旁边憋笑：“下一组动作要开始了。”
后半段两个人总算同步起来。最后一个动作要求同时向前一步，手掌隔着中间的透明感应板贴在同一个位置。沈枝意刚抬手，周妄已经准确找到了对应点。两只手隔着一层透明板叠在一起。感应灯从掌心位置一圈圈亮开。屏幕显示：八十二分。“还行。”沈枝意评价。“刚才谁看错方向？”
“已经过去了。”
“选择性失忆？”
“比赛需要往前看。”第二轮是快速选择题。
两边屏幕同时出现问题，每人有五秒钟从三个答案里选一个。答案一致得分，不一致也不会扣分。第一题：
【如果突然空出完整一天，对方最想做什么？】
A. 出门旅行。B. 睡到自然醒。C. 找朋友聚会。沈枝意毫不犹豫按B。对面的周妄也按B。屏幕立刻炸开一片金色光点。
【匹配成功。】
她得意地抬了下下巴。“这个太简单。”
第二题紧跟着出现。
【离开展厅以后，对方现在最想喝什么？】
A. 水。B. 热巧克力。C. 咖啡。沈枝意选A。周妄选B。
【匹配失败。】
她立刻不服：“我走了一个多小时，当然先想喝水。”周妄隔着场地说：“你刚才路过热饮机看了两次。”“我是看价格。”
“看了两次价格？”
“第二次确认。”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催第三题。
沈枝意只能先把这笔账记下。第三题：
【对方最近最想听你说的一句话是什么？】
三个选项这次很微妙。A. 想你。B. 今天累不累？C. 早点回家。沈枝意盯着屏幕，手指在三个选项之间停了一秒。最后按了C。结果亮起。周妄选B。又错。旁边几个围观的年轻人笑起来，有人小声感叹：“你们怎么每次看着特别默契，答案又老不一样？”沈枝意自己也乐了。这种场面她太熟。
《一起躺平吧》前期做默契挑战时，他们甚至差点把零分贯彻到底。嘴上答题不合拍，真的一起做事时反而经常不用提醒。她隔着感应区说：“我们以前答得更差。”刚才邀请她的女生一脸不信：“真的假的？”周妄替她作证：“真的。”“那现在算进步很大？”
沈枝意看了一眼目前的分数。“至少有一道一样。”
工作人员笑着宣布：“还有最后一轮，分数能追回来。”第三轮是影子同步。两个人面对同一面巨大的光幕，音乐响起后会随机出现三个简单姿势，必须在限定时间里做出相同动作。最后一张影子会被系统保存，作为活动照片的一部分。沈枝意活动了一下手腕。“这轮再输就怪你。”
周妄：“为什么？”“前两轮我已经承担过责任了。”
“你什么时候承担的？”
“现在。”音乐一响，她立刻没空斗嘴。
第一个姿势是两个人同时侧身抬手。成功。第二个要求转向对方。也成功。第三个图标出来时，沈枝意愣了一下。屏幕上是一个很简单的双人动作——一方伸手，另一方把手搭上去。两个人中间明明还隔着发光线。可周妄刚抬手，她已经把自己的手伸向对应位置。光幕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真人碰不到，影子却在墙上牵住了。系统发出完成提示。九十四分。总成绩跳出来。第二名。
第一名就是刚才那对邀请他们参加的年轻情侣，对方三轮都很稳，赢得理所当然。沈枝意一点都不介意。工作人员把饮品券递过来时，第一名的女孩还在笑：“枝意姐，我刚才真的以为你们会全对。”“你高估我们了。”
“可是你们看起来很熟。”沈枝意接过自己的券，随手晃了晃。“熟和答案一样，不是一回事。”
“那你们平时怎么判断默契？”她还真认真想了两秒。
正好工作人员端来两杯活动附送的热饮。周妄接过以后，先摸了一下杯壁，把温度稍低的那杯递给她。沈枝意接过来，冲女孩抬了抬杯子。“比如这个。”
女孩愣了一下，随后和男朋友一起笑起来。“懂了。”
奖品里的“专属合照”采用展厅现场打印，画面正是刚才最后一轮留下的影子。深蓝色背景上，两个人分别站在画面两侧，真人轮廓被压成深色剪影，中间只有两只手的影子碰在一起。沈枝意拿到以后看了很久。“这张挺特别。”
“比大头贴好？”
“不是一种。”
“放哪？”
“你为什么最近这么关心我的照片收纳？”
“怕又掉。”
“……”这件事大概短时间过不去了。
她把照片放进包最内层，还特意拉好拉链给他看。“满意？”
“这次可以。”两个人往出口走时已经快八点。
出口前还有一块即时回放屏，参与挑战的组合可以查看刚才的三轮片段。沈枝意本来已经准备走，余光扫到屏幕上那个熟悉的红叉，又停了下来。第一段正好是她把方向看反，画面里的周妄已经转到左边，她还站在原地指着另一边。她自己看完都笑：“这一段能删吗？”工作人员说可以，又提醒后面还有。画面继续往下，两个人在选择题里连续答错，分数一路往下掉，直到最后一轮，光幕上的两道影子同时伸手，隔着感应线碰在一起，数字才重新跳高。
沈枝意抱着热饮看完整段回放，侧过脸：“你不觉得我们今天输得挺彻底？”周妄纠正：“差十二分。”“十二分还不算输？”“输给第一名，算。”他伸手替她把被杯盖勾住的一缕头发拨开，“又没输给你。”沈枝意怔了一下，随即眯起眼：“你最近是不是偷偷练过这种话？”“没有。”“那以前怎么没发现？”“以前你也没给我这么多考试。”她被堵得没话说，低头喝了口热饮。走出两步，又把自己的饮品券塞给他：“帮我拿。”“这算奖品还是惩罚？”“劳动改造。”“第二名也要？”“主要改造你。”
周妄把券收进掌心，真的替她拿了一路。走到出口时，回放屏已经切到下一组。沈枝意回头看了一眼，没再惦记那十二分，只隔着包轻轻碰了碰刚收好的影子照片。
刚才认出他们的几个游客始终保持着距离，只有临走时有人问能不能合一张影。沈枝意答应了。大家站在展馆外的红砖墙前拍完，很快各自离开，没有继续跟车，也没人拿着手机追问私人问题。上车以后，她才把刚才那道没答对的题捡回来。“你为什么选‘今天累不累’？”
周妄扣上安全带：“你为什么选‘早点回家’？”“我先问的。”
“你最近回酒店以后，别人问你排练怎么样，你都说还行。”
“确实还行。”
“问累不累，答案不一样。”沈枝意靠在座椅里，认真感觉了一下。“那你现在问。”
“今天累不累？”
“排练有一点。”
“看展呢？”
“走得腿酸。”
“后悔？”
“不后悔。”她把包里的影子照片又摸了一下。“挺开心。”
周妄点了下头，没继续替她总结今天值不值得。车过了一个路口，他才问：“轮到你。”“什么？”
“早点回家。”沈枝意转过脸。“你最近有几次回去太晚。”
“工作结束晚。”
“我知道。”
“那还选这个？”
“想听和必须做到又不是一回事。”她说得很坦然。“如果可以，当然想让你早点回。”
周妄握着方向盘，过了片刻才说：“今晚送你到酒店就回。”“几点能到家？”
“九点前。”
“可以。”
“审核通过？”
“通过。”车停到酒店侧门。
沈枝意正准备解安全带，周妄问：“今天多少分？”“什么多少分？”
“长期考察。”她这才想起来。“七十八。”
“昨天七十二。”
“涨六分，不少了。”
“理由？”沈枝意故意数给他听：“地方选得还行，镜面通道没松手，热饮知道先给不烫的。”“还有呢？”
“没了。”
“影子照片不算？”
“那是展方的功劳。”周妄被她这套评分方式弄得没脾气。
沈枝意拉开车门，半只脚已经落地，又回过头。“还有一分。”
“哪里？”她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很短。“今天我开心。”
周妄手掌扣住她后颈，把这个一触即离的吻重新补了一次。等她退开，呼吸已经有点乱。“这一分是我的还是你的？”
“现在没了。”
“为什么？”
“你擅自加时。”
“……”沈枝意心情很好地下车。
走出两步又转身。“早点回家。”
“知道。”她回房洗完澡，九点多手机亮了一次。
沈枝意原以为是周妄报到家。点开以后才发现，发消息的人是周父。平时四个人大多在群里说话，周父单独找她的次数很少。
【枝意，明天下午有空吗？】
沈枝意有些意外。
【有，叔叔。】
过了半分钟，对面又发来一句。
【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紧接着是第三条。
【先别告诉你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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