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想你就来见你
二十五分钟不算长。可沈枝意换衣服的时候，还是在衣柜前站了两分钟。最后选了件简单的白色短袖和牛仔裤，头发随手扎起来，连妆都没补。电梯到一楼时，距离周妄说的时间还差一分钟。她从酒店侧门出去。熟悉的车已经停在树荫下。周妄坐在驾驶座，车窗降了一半。沈枝意拉开车门坐进去。
“你真在附近？”
“刚结束一个会。”
“离这里多远？”
“开车十五分钟。”
“那你为什么说二十五？”
“给你十分钟换衣服。”沈枝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我换衣服需要十分钟？”
“今天用了二十三。”
“……”她差点忘了这个人会看时间。“你管我。”
周妄把一杯常温水递过来。“中午没吃饭？”
“还没。”
“先去吃。”
“去哪？”
“到了再说。”他没带她去什么特别正式的地方。
车最后停在一家商场的地下停车场。沈枝意跟着他上楼，看见六楼的保龄球馆时，脚步停住。“你带我来打保龄球？”
“不是说想我？”
“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
“见到了。”周妄侧头，“顺便活动一下。”
沈枝意忍了忍，还是笑了。“你这个安排很会省成本。”
“楼下先吃饭。”两个人在同层餐厅吃了简单的意面和沙拉，没待太久。
吃到一半，沈枝意还是问了一句：“你下午原本真的没事？”周妄抬起眼：“怕我又改行程？”“有一点。”
他们已经把话说开，想见可以直说，临时调整也可以商量，但谁都不能打着“为你好”的名义默默替对方牺牲时间。沈枝意现在问得很直接。“我发‘想你’，不等于你必须把事情扔下过来。”
“没扔。”
“确定？”周妄拿出手机，点开自己的日程给她看。下午的会议十二点四十结束，晚上六点半才有下一项线上沟通，中间原本就空着。“十五分钟开过来，吃饭，打两局，再送你回去。”
他把手机收回去。“时间够。”
沈枝意这才继续吃。“那可以。”
“审核通过？”
“通过。”
“以后还查日程？”
“必要时抽查。”周妄没有嫌她管得多，只把她盘里没动的番茄夹走。“那你也一样。”
“我怎么了？”
“想见我就说，别等到一个人坐酒店里才突然发两个字。”沈枝意拿叉子的动作一顿。“我今天不是说了吗？”
“所以我来了。”这句话落得很自然。
她低头切了一小块意面旁边的面包，唇角还是没压住。工作日下午的保龄球馆人不多，他们选了最里面的球道。沈枝意换好鞋，站起来走了两步，总觉得鞋底和平时不一样。周妄见她走得小心：“不合脚？”“有一点松。”
他没替她决定，叫工作人员重新拿了小半码。沈枝意换好以后踩了踩地面，终于满意。“这双行。”
“那就这双。”
“你怎么连我鞋码都不用问？”周妄目光落过来。“前天是谁在我家问过同一个问题？”
沈枝意想起玄关那双新拖鞋，立刻闭嘴。这记忆力有时候确实很讨厌。她刚拿起球，又有点后悔。“这个比我想的重。”
“换轻一点的。”
“你会吗？”
“几年没打了。”
“那就是不会。”
“差不多。”沈枝意本来还担心，他又会用一句“会一点”轻描淡写地把自己衬得像个新手。
听见“几年没打”，她反而有了底气。第一局第一球，她站在投球线前，按照屏幕上的教学姿势认真比了两下。周妄在后面说：“别踩线。”“知道。”
“手腕别拧。”
“你不是不会吗？”
“基本规则知道。”
“闭嘴。”她把球送出去。
球沿着球道歪歪扭扭滚了很久，最后居然撞倒九个瓶。沈枝意马上回头。“看见没有？”
周妄点头：“运气不错。”“实力。”
第二球补中最后一个。屏幕显示补中。她更得意了。“现在谁教谁？”
周妄拿起自己的球。“先别急。”
他的第一球只倒了七个。沈枝意当场笑得扶住球架。“周老师，基本规则知道？”
“手滑。”
“借口。”
“下一球。”第二球又漏一个。
沈枝意已经开始给他鼓掌。“不错，至少没洗沟。”
周妄回头：“你今天话很多。”“谁让我领先？”
第一局她真的赢了。只赢三分。但三分也是赢。沈枝意拿手机拍下计分屏，当场发给周妄。“留证。”
“第二局呢？”
“继续。”第二局周妄明显找回一点手感。
两个人比分咬得很紧，谁都没出现夸张的全中。沈枝意有一球直接滚进沟里，站在原地半天不肯回头。周妄在后面笑。“不是实力？”
“机器有问题。”
“球道也有问题？”
“都有。”他走过来，替她重新挑了个更轻的球。“用这个。”
“不要你帮。”
“那还我。”沈枝意抱得更紧。“到我手里就是我的。”
周妄没跟她抢。后半局她追回不少，可最后还是差两分输了。一比一。“第三局定胜负？”周妄问。沈枝意看了眼时间。“可以。”
“加点赌注。”
“你最近怎么这么爱赌？”
“上次输得不甘心。”
“谁让你先说想我。”
“今天不是你先说？”她一顿。“今天没赌。”
“所以重新来。”沈枝意想了想。“输的人回答赢家一个问题。”
“可以。”第三局两个人打得比前两局认真。
最后一轮前，沈枝意领先一分。她抱着球站起来时，忍不住回头。“你最好祈祷我洗沟。”
“不会。”
“这么相信我？”
“你紧张的时候反而比较准。”
“谁紧张？”周妄靠在座位上，没说话。
沈枝意转身投球。七个。第二球补中两个。剩下最后一个没倒。轮到周妄。他第一球八个。第二球只要再倒两个就赢。沈枝意坐在后面，嘴上说着无所谓，眼睛却一直盯着球。最后两个球瓶同时倒下。计分屏跳出最终结果。差一分。她输了。“……”
周妄走回来。“机器有问题？”
“你闭嘴。”
“愿赌服输。”
“问。”他没有立刻开口。
沈枝意抬头：“想这么久，别是什么奇怪的问题。”“没有。”
周妄坐到她旁边。“这两天住酒店，最不习惯什么？”
她没想到会是这个。“这算什么问题？”
“回答。”沈枝意拧开水喝了一口。“房间太整齐。”
“嗯？”
“我的东西都在行李箱里，拿完还得放回去。”
“还有？”
“冰箱里只有酒店送的水。”
“还有？”她偏过脸。“你问题只能问一个。”
“这是追问。”
“不答。”周妄也没逼她。
沈枝意沉默一会儿，自己又补了一句。“晚上有点太安静。”
这句说出来以后，她耳根有点热。周妄没笑她。只是低声说：“我回去也不太习惯。”“你又没输。”
“免费赠送。”
“那你哪里不习惯？”
“客厅灯。”
“灯怎么了？”
“回去以后没人开。”沈枝意怔了下。
她有个习惯，晚上在家时总喜欢把客厅那盏落地灯开着。哪怕人在卧室，也不爱让外面全黑。这几天她住酒店，那盏灯自然没人碰。“你可以自己开。”
“可以。”
“那不就行了？”
“可不是一回事。”周妄说完，拿起她刚才拍的计分屏照片看了一眼。“第一局那张别删。”
“你输了还想留证？”
“留着证明你也赢过。”
“什么叫‘也’？”沈枝意抬手就追着他打。
刚才那点变软的气氛一下又散了。两个人闹了一会儿，最后一起离开球馆。到酒店楼下时才四点多，外面的天还亮着。沈枝意今天是真的玩累了，靠在椅背上不太想动。周妄替她解开安全带旁边卡住的包带。“明天完整排练？”
“嗯，下午结束。”
“结束以后给我留一个小时。”她立刻警觉。“又要干什么？”
“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
“明天就知道。”
“需要换衣服吗？”
“穿舒服一点。”周妄想了想，又补充：“平底鞋。”“还有呢？”
“裙子可以。”他看她一眼。“别穿太长。”
沈枝意动作停住。“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周妄已经替她推开车门。“明天下午，别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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