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三顿饭倒计时
白板上那行字活了半天。
【杀青后：请沈枝意去看海。】
它原本只是副导演一早发现的“案发现场”，结果不到中午，整组都知道了。
灯光老师路过时看一眼，笑着说：“那今天早点拍完，别耽误沈老师吹海风。”
服装助理抱着衣架经过，也接一句：“海边要不要带披肩？我们这儿有一条拍完戏不用了的蓝色纱巾，特别有氛围。”
副导演听见“氛围”两个字，立刻举起马克笔，在白板角落补了一句：
【海边道具征集中。】
老刘走过来，看了三秒，把“道具”两个字划掉，改成：
【别乱塞东西。】
场务小姑娘笑得不行：“老刘，你就承认你也关心吧。”
老刘把胶带往她手里一放：“关心你把这箱标签贴完。”
沈枝意站在旁边看热闹，已经放弃解释那行字到底是谁写的。
其实也不用解释。
周妄早上送她来片场时，把车停在外面，没进棚。可他走之前，确实在白板前停过几秒。沈枝意当时还在跟助理确认今天的服装，没留意他写了什么。等她看见那行字时，全剧组已经把“看海计划”列入杀青进度表。
副导演甚至在通告单最下面加了一行备注：
【今日目标：准时收工，守护海风。】
顾承安拿到通告单时，沉默了五秒。
副导演站在旁边，语气谦逊：“顾导，我这是激励士气。”
顾承安抬眼：“你把这份发给制片了？”
副导演脸色一变：“还没。”
“那就还有救。”
老刘在后面补充：“快烧了。”
沈枝意笑得肩膀直抖。
这天拍摄出奇顺。
最后阶段的戏份都不重，大多是林初生活里几个收尾镜头：收起旧工牌，关掉便利店储物柜，把最后一张排班表取下来。顾承安不让她演得太满，只要求动作干净。
沈枝意做到了。
她把工牌放进纸袋时，没有回头，也没有给镜头一个多余表情。顾承安看完回放，只说：“过。”
副导演立刻在白板上把“三天”改成“两天半”。
老刘皱眉：“你又发明时间单位？”
副导演理直气壮：“这叫精准计算。”
“那你把午饭也算进去。”
副导演眼睛一亮，果然在旁边添上：
【距离看海：还剩五顿饭。】
沈枝意拿手机拍下来，发给周妄。
【现在不按天算了，按饭算。】
周妄回她：
【那就每顿都吃好一点。】
过了一分钟，又来一条。
【晚上想吃鱼吗？】
沈枝意看着屏幕，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
她回：
【还没到海边，先不要这么入戏。】
周妄：
【提前练习。】
副导演从旁边探出头：“沈老师，周导是不是已经在查海鲜餐厅了？”
沈枝意把手机收起来，镇定地说：“他在提醒我吃饭。”
副导演一脸看透：“这句话现在约等于他在查餐厅。”
老刘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你要是把观察力用在工作上，早就升职了。”
副导演立刻把平板抱到胸前：“我现在就去升。”
下午补镜结束后，剧组开始整理第一批撤场物品。
便利店布景被拆得更明显了。货架一排排清空，价签被摘下来，收银台后那张员工值班表也被卷进纸筒。沈枝意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心里有点不舍，但没有太伤感。
《长夜》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林初也该离开那个地方了。
顾承安走到她旁边，把一个透明文件袋递给她。
“这个留给你。”
沈枝意接过来。
里面是林初那张旧工牌，还有一枚便利店储物柜钥匙。
“可以拿吗？”
“道具组同意了。”顾承安说，“算纪念。”
沈枝意把文件袋抱在怀里。
“谢谢顾导。”
顾承安看了一眼白板上的“距离看海：还剩五顿饭”。
“杀青后好好休息。”
沈枝意笑了：“我会的。”
“周妄应该会安排。”
“他会安排过头。”
顾承安竟然点了点头：“看得出来。”
沈枝意没忍住笑出声。
收工时，周妄已经在外面等。
副导演今天没有起哄，只非常郑重地把一张手写清单交给沈枝意。
“沈老师，这是我们剧组群众智慧结晶。”
沈枝意展开一看。
上面写着：
【海边建议：防晒、帽子、拖鞋、驱蚊水、充电宝、不要相信副导演推荐的拍照姿势。】
最后一条显然是老刘写的。
副导演指着那行字控诉：“这破坏团队团结。”
老刘从后面经过：“这是保护沈老师审美。”
沈枝意把清单收好，笑着说：“我会认真参考。”
周妄也看见了那张纸。
他问：“需要我加入行程吗？”
副导演立刻挺胸：“周导，这可是我们给沈老师的娘家建议。”
老刘嫌弃地看他：“你先把自己从娘家移出去。”
回家路上，沈枝意把那张清单从包里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你说，他们是不是比我还期待？”
周妄开着车，语气平稳：“他们期待放假。”
“你呢？”
“期待带你去。”
沈枝意侧过脸，看窗外晚霞在玻璃上铺开，胸口像被温热的水泡了一下。她想逗他一句，可话到嘴边，突然觉得不用逗了。
她就安静地说：“我也期待。”
晚上，餐桌变成了临时旅行筹备台。
周妄拿出平板，沈枝意拿出剧组清单，两个人一本正经地讨论“看海不看日出”的可执行方案。
“这家酒店离海很近。”周妄把图片推给她，“步行三分钟。”
沈枝意看了一眼价格：“太贵。”
“杀青假期。”
“杀青假期也不能乱花钱。”
“那这家。”
她凑过去看：“这家窗户看不到海。”
“你不是说不用特别漂亮？”
“看不到海和不用特别漂亮是两回事。”
周妄看她。
沈枝意自己也被这句话逗笑了。
“好吧，我承认，我还是想看到一点海。”
最后，两个人选了一家不算豪华的小民宿。
图片里有白色窗帘、木质阳台，还有一条下坡路通向海边。房间不大，但看起来很干净。沈枝意最喜欢的是阳台上那张小圆桌，刚好可以放两杯热饮和一本书。
周妄订房时，她趴在桌边看他填入住人信息。
姓名那一栏，他先填了自己的。
第二行，他问：“你来？”
沈枝意接过手机，输入自己的名字。
两个名字并排出现在屏幕上。
她看了几秒，才按下确认。
这一瞬间比她想象中更有真实感。
不是舞台上的搭档，不是节目里的嘉宾，也不是剧组里被大家起哄的一对。
是一起订房、一起出发、一起在杀青后去看海的两个人。
订单确认成功后，周妄把手机扣到桌面。
“还剩两天半。”
沈枝意纠正：“五顿饭。”
周妄从善如流：“还剩五顿饭。”
她满意地点头，又把剧组那张清单贴到冰箱上，挨着他们自己的“杀青以后”便签。
冰箱门彻底热闹起来。
酸奶提醒、超市小票、蘑菇灯说明、看海清单，挤得像一块小型生活展板。
沈枝意站在冰箱前看了很久，忽然说：“周妄。”
“嗯？”
“我以前以为，恋爱就是两个人一直心跳很快。”
他走到她身边。
“现在呢？”
“现在觉得，也可以是一起挑一个不贵但能看见海的房间。”
周妄笑了。
“还有呢？”
“还有别人给我们写防晒清单。”
“还有？”
沈枝意把那张“杀青以后”的便签按平。
“还有，我开始期待两天半以后的事。”
周妄没有接话，只把她的手握进掌心。
窗外夜色落下来，厨房灯亮着，冰箱门上贴着他们的短假，片场的喧闹被关在今天之外。
沈枝意看着那行“去看海”，突然觉得，完结好像不是什么让人害怕的事。
故事到了尾声，也可以很甜。
像一顿饭接一顿饭地靠近海风。
也像她和周妄，在所有热闹之后，终于可以一起走向一个安静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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