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今晚不聊《长夜》
酒店楼下。
夜色安静。
周妄站在路灯下，肩头落了一层浅浅的暖光。
沈枝意慢慢走过去。
两个人隔着几步距离。
谁都没有先开口。
周妄看了她几秒，把副驾驶车门打开。
“上车。”
沈枝意坐进去。
系好安全带，才轻声问了一句：
“去哪儿？”
周妄发动车子。
“约会。”
沈枝意转过头，看着他。
“现在？”
“嗯。”
“我今天状态这么差，你还约会？”
周妄侧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所以才约会。”
车子缓缓汇入夜色。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再提剧组。
沈枝意几次想开口，最后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自己现在满脑子都是林初。
可她也知道，周妄一定看出来了。
二十分钟后。
车停在一家二十四小时生活超市门口。
沈枝意愣住。
“不是约会吗？”
“是。”
“来超市约会？”
周妄一本正经地点头。
“我觉得挺浪漫。”
沈枝意忍不住笑了。
“周导。”
“你的浪漫是不是有点省钱？”
“不会。”
周妄推了一辆购物车，递到她手里。
“今天预算不限。”
“真的？”
“嗯。”
“那我可以买很多东西？”
“可以买。”
沈枝意眼睛弯了起来。
“周老板大气。”
她推着购物车往里面走。
周妄慢悠悠跟在后面。
两个人都戴着帽子和口罩，没人认出来。
超市里放着轻快的音乐。
货架摆得满满当当。
几个小朋友坐在购物车里，被爸爸妈妈推着跑来跑去。
沈枝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逛过超市了。
她在零食区停下来。
拿起一包薯片。
又放下。
拿起一盒饼干。
看了一眼热量。
默默放回去。
周妄一直没有说话。
只是把她放回去的那盒饼干，又放进了购物车。
沈枝意回头。
“干嘛？”
“不是喜欢？”
“拍戏要控制。”
“今天休息。”
“顾导知道会骂我的。”
周妄神色平静。
“他骂演员。”
“我负责喂演员。”
一句话。
沈枝意笑得眼睛都弯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经过水果区的时候。
沈枝意停下脚步。
一盒进口草莓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她拿起来。
看了一眼价格。
三百八十八。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现在草莓这么贵？”
周妄看了一眼。
“嗯。”
“算了。”
她又放了回去。
“最近太贵了。”
周妄没有说话。
推着购物车继续往前。
走到牛肉区。
沈枝意正在低头看标签。
周妄趁她没注意，把那盒草莓放进了购物车最下面。
动作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直到结账的时候。
沈枝意才发现。
“周妄。”
“嗯？”
“草莓怎么在这里？”
周妄低头看了一眼。
一本正经地说：
“可能它觉得跟着你比较幸福。”
沈枝意哭笑不得。
“你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忘了。”
“骗人。”
“那就是它自己跳进来的。”
收银员低着头扫码，听见两个人的对话，没忍住笑了一声。
“先生。”
“您这个理由，我第一次听见。”
周妄也笑了。
“我也是第一次用。”
回到家。
已经快十点。
周妄把购物袋放到厨房。
卷起袖子。
“今天我做饭。”
沈枝意跟进去。
“我帮忙。”
“不用。”
“我洗菜。”
“好。”
厨房一下热闹起来。
水流哗哗作响。
沈枝意站在水池前洗青菜。
周妄低头切牛肉。
厨房暖黄色的灯落下来。
把两个人的影子映在一起。
沈枝意偷偷看了他一眼。
刀工很好。
动作熟练。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前几年。”
“为什么突然想学？”
周妄把切好的牛肉放进盘子。
停顿了一下。
才轻声说：
“有一次。”
“你凌晨一点收工。”
“胃疼。”
“家里只有泡面。”
沈枝意怔住。
那件事，她已经快忘了。
那时候两个人都很忙。
她拍夜戏，连着三天没好好吃饭。
回家以后，疼得坐在沙发上直不起腰。
最后还是泡了一碗方便面。
周妄继续切着菜。
语气很平静。
“我那天就在想。”
“以后家里不能只有泡面。”
“至少。”
“要有人会做一碗热饭。”
厨房安静了下来。
沈枝意站在那里。
鼻尖有点发酸。
她低下头，继续洗菜。
水流冲过手指。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轻声说：
“周妄。”
“嗯。”
“谢谢。”
周妄没有回头。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都在。”
刀停了一下。
周妄转过身。
走到她面前。
伸手把她脸颊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动作温柔而自然。
“枝意。”
“嗯？”
“以后不用一直说谢谢。”
“为什么？”
“因为家不是讲谢谢的地方。”
这句话一出口。
沈枝意眼眶一下红了。
她没有哭。
只是轻轻抱住了他。
额头抵在他的肩膀。
两个人安安静静站在厨房里。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
这一刻。
没有《长夜》。
没有顾承安。
没有导演，也没有演员。
只有周妄和沈枝意。
过了很久。
周妄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好了。”
“再抱下去。”
“排骨要炖老了。”
沈枝意破涕为笑。
松开他。
眼睛还红红的。
“都怪你。”
“嗯。”
“害我哭。”
“我的错。”
“那怎么办？”
周妄认真想了想。
夹起一块刚炖好的排骨，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赔你一块排骨。”
沈枝意张嘴咬住。
排骨炖得很软。
香味在嘴里慢慢散开。
她忽然觉得。
今天顾承安说的那句话，好像没有那么重了。
因为她知道。
无论林初有多难。
总有一个地方。
等着沈枝意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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