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她第一次拍双人海报
第二天早上，沈枝意是被陈姐的电话叫醒的。
手机在枕头边震了许久，她闭着眼摸了两次，才终于按下接听。
“祖宗，你终于红了！”
陈姐的声音从听筒里冲出来，精神得仿佛已经工作了八个小时。
沈枝意把手机往耳边挪了挪，脸还埋在枕头里。
“我才睡四个小时。”
“你知道现在有多少商务在问你吗？还有综艺、采访、杂志，连之前联系不上人的两个品牌都重新来问档期了。昨天那几段直播切片现在全网都是，你的微博一晚上涨了——”
“我知道。”
陈姐停住。
“你知道？”
沈枝意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声音里没有多少走红后的惊喜，反而透着一种看清现实的疲惫。
“我要上更多班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陈姐忽然觉得她红了，好像也未必是一件所有人都高兴的事。
“你先别急着丧。”陈姐耐着性子劝她，“红了以后至少能挑工作，不用别人给什么就接什么。以前你嫌工作无聊，现在机会多了，说不定能碰到你真正喜欢的。”
沈枝意趴在床上想了一会儿。
这个说法确实比单纯增加工作量有吸引力一点。
“那我今天能补觉吗？”
“不能。”
陈姐回答得毫不犹豫。
“节目组已经发流程了，你上午要拍宣传海报。起来洗脸，别让造型师等你。”
沈枝意重新闭上眼。
“陈姐。”
“干什么？”
“刚才那点对未来的期待没有了。”
陈姐直接挂断了电话。
早餐后，节目组宣布当天新增一项双人宣传海报拍摄。
导演话还没有说完，几位嘉宾已经互相看了一眼。节目播出才没几天，这个时候增加双人宣传物料，基本等于节目组准备从现有嘉宾里正式推热门搭档。
导演拿着流程卡，念出第一组名字。
“周妄，沈枝意。”
直播间立刻热闹起来。
【果然是他们！】
【节目组终于知道观众想看什么了。】
【这两个人甚至不用刻意营业，坐在一起就有反差。】
沈枝意抬起头，首先关心的依旧不是海报风格，也不是自己为什么会被安排和周妄一组。
“大概拍多久？”
导演已经习惯了她每次接任务之前先确认工时。
“两个小时以内。”
“包括妆发吗？”
“包括。”
沈枝意点头。
“那可以。”
导演拿着流程卡，一时不知道该说她配合，还是该说她现在已经熟练掌握了工作时长核算。
半小时后，节目组临时搭建的摄影棚全部就位。
棚内一侧是浅灰色背景布，另一侧布置成简单的客厅场景。沙发、落地灯和几本随意摆放的书，整体风格偏生活化，并没有刻意制造过于浓烈的情侣氛围。
造型师替沈枝意整理头发时，忍不住凑近看了看她的皮肤。
“枝意姐，你皮肤状态怎么这么好？昨晚直播结束以后，你不是还录了一段采访吗？”
沈枝意坐在镜子前，任由造型师把她耳侧的碎发重新整理好。
“有空就睡。”
造型师笑起来。
“就这么简单？”
“还有少上班。”
旁边正在整理衣服的工作人员也笑了。
“这个方法可能不太适合我们。”
沈枝意从镜子里看了他们一眼。
“那就建议节目组提高福利待遇。”
负责跟拍的副导演抱着对讲机经过，听见这句话，立刻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第一组海报要的是生活感。
周妄换了一件剪裁简单的黑衬衫，袖口挽起一小截。沈枝意则穿着颜色很浅的针织上衣和长裙，妆容也比平时拍硬照时清淡许多。
两个人坐在同一张沙发上时，摄影师盯着取景框看了几秒。
意外地合适。
不是传统情侣海报那种刻意靠近的甜，也没有强行制造暧昧。周妄身上的冷感和沈枝意那种随时都能放松下来的松弛放在一起，反而形成了一种很自然的反差。
摄影师试拍了两张，很快调整要求。
“周导再近一点。”
“枝意老师别一直看镜头，看他。”
沈枝意转过脸。
周妄也正好看过来。
两个人之间原本还留着一段距离。摄影师为了构图，让周妄身体稍微向前倾一些，手臂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
距离缩短后，沈枝意闻到他身上很淡的雪松气息。
并不浓，却因为摄影棚封闭而显得格外清晰。
她下意识坐直了一点。
周妄低声问：“紧张？”
“不是。”
“那是什么？”
沈枝意维持着摄影师要求的角度，一本正经地说：
“有点困。”
摄影师最先没忍住。
旁边的工作人员也跟着笑起来。
周妄偏过脸，嘴角明显动了一下，原本有些过于冷淡的神情反而因此自然不少。
摄影师立刻按下快门。
“很好，刚才那个状态保持住！”
沈枝意看向镜头。
“哪个状态？”
“你不用管。”摄影师一边调整焦距一边说，“继续和周导聊天，别刻意摆。”
这一组拍摄于是莫名变成了两个人坐在沙发上随便聊天。
周妄问她：“昨晚几点睡？”
“四点。”
“为什么这么晚？”
“节目组采访结束以后，陈姐又打了半个小时电话。”
“工作？”
“通知我以后会有更多工作。”
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讲一件令人遗憾的事情。
周妄垂眼看她。
“红了不高兴？”
“高兴。”
沈枝意想了想，又补充：“但高兴和想上班是两回事。”
摄影师一边拍一边笑。
“枝意老师，表情别这么严肃。”
“我在讨论职业发展。”
“那也可以稍微开心一点。”
沈枝意尝试弯起嘴角。
摄影师看了两秒。
“还是自然一点吧。”
周围又笑成一片。
拍完沙发上的正面照，摄影师让两个人换到落地灯旁边。周妄站着，沈枝意坐在扶手边，需要拍一组一高一低的构图。
她刚坐稳，摄影师便说：
“枝意老师可以稍微往周导那边靠一点。”
沈枝意照做。
“再近一点。”
她又挪了一点。
“视线抬起来。”
沈枝意抬头时，周妄正低眼看她。
摄影棚的灯光很亮，距离也近，她甚至能看清他眼底倒映出来的一点光。
沈枝意原本想问摄影师这样够不够，话到了嘴边却慢了一拍。
摄影师及时捕捉到这个瞬间，连续按了几次快门。
“很好。”
“就是刚才那个眼神。”
沈枝意回过神。
“我刚才什么眼神？”
摄影师看了看相机里的照片。
“有点意外。”
她认真解释：“因为这个角度一直抬头，脖子有点酸。”
摄影师：“……”
刚才那一点自然出现的氛围，被她解释得非常具体。
周妄站在旁边低低笑了一声。
沈枝意立刻看他。
“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明明有。”
“觉得你很敬业。”
她怀疑这句话并不完全是夸奖，却又找不到证据。
拍到中段，节目组准备再补几张互动感更强的照片。
摄影师翻了翻提前准备的参考图。
“牵手可以吗？”
沈枝意点头。
这是正常拍摄动作，并没有什么好迟疑。
两个人的手搭在一起时，她原本只准备按照摄影师要求做出轻轻相握的姿势，周妄却先调整了一下手掌角度，避免她的手腕因为镜头构图扭得不舒服。
动作很小。
沈枝意还是察觉到了。
她看了他一眼。
周妄已经把视线转回镜头，像只是顺手做了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摄影师拍了几张，又提出：
“公主抱能拍吗？”
沈枝意的第一反应仍然是确认工作范围。
“这个属于正常工作内容？”
导演站在监视器后面。
“算。”
“那行。”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又谨慎地补充了一句：
“我最近吃得有点多，你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周妄看了她一眼。
“看出来了。”
沈枝意猛地转头。
“你人身攻击？”
“逗你的。”
他这次终于明显笑起来。
工作人员顿时一阵起哄。
沈枝意抱着手臂。
“节目才录几天，你已经开始攻击搭档身材了。”
周妄走到她面前。
“那我道歉。”
“态度不够诚恳。”
“需要书面形式？”
“也不是不行。”
两个人一句接一句，摄影师已经举起相机等着，忍不住催促：
“二位可以先完成工作，再处理劳动纠纷吗？”
沈枝意这才站到指定位置。
周妄没有直接伸手，而是先确认了一句：
“可以？”
沈枝意点头。
他这才俯身，一只手托住她的膝弯，另一只手稳住她的后背，将人抱了起来。
身体腾空的瞬间，沈枝意本能地抓住他的衣领。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做足了准备，可真的离开地面，视线突然和周妄拉到同一高度，还是出现了一瞬间的慌乱。
周妄抱得很稳。
甚至在她抓紧衣领以后，低声提醒了一句：
“不会掉。”
“我知道。”
沈枝意嘴上回答得镇定，手却没有松。
摄影师立刻开始连拍。
“别动，就是这个！”
沈枝意抬眼时，正好和周妄对上视线。
前几天面对任何镜头都松弛得像随时能睡过去的人，终于露出了一点难以掩饰的慌乱。
不是刻意设计的害羞。
更像身体忽然失去熟悉的支点后，下意识寻找能够让她安心的东西。
而她现在抓住的，刚好是周妄。
快门声密集响起。
摄影师换了两个角度，才终于表示可以放下。
周妄没有立刻松手。
“站稳？”
沈枝意点头。
等双脚重新踩到地面，他才把手收回去。
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裙摆，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摄影师却在旁边翻看照片，越看越满意。
“最后这一组很好。”
导演也凑过去。
屏幕里的沈枝意抓着周妄衣领，眼神带着来不及藏住的惊讶。周妄低头看她，神情比之前任何一张摆拍都自然。
没有过分甜腻的姿势。
却比所有刻意靠近的照片都更有故事感。
拍摄结束时，沈枝意第一时间确认：
“两个小时到了吗？”
导演看表。
“还差十二分钟。”
“那提前完成，算不算给节目组节省成本？”
“算。”
“有奖金吗？”
“没有。”
沈枝意叹了口气。
“那我以后控制一下效率。”
周围再次笑起来。
当天傍晚，节目组率先放出了双人海报的拍摄花絮和几张预览图。
其中传播最快的，不是摄影师原本设计好的沙发合照，也不是牵手照。
而是公主抱时，沈枝意下意识抓住周妄衣领、两个人在镜头前对视的那一张。
照片里没有任何夸张文字。
节目组只配了一句：
【今天的双人宣传海报拍摄完成。】
可评论区很快便被转发和截图淹没。
这一组照片，也成了当天最先出圈的物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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