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炼金术与等价交换
龙神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刀，在那艘战舰上来回扫视。
他看它的能量流转路径，看它的火力分布规律，看它的防御机制如何运转，看它在连续开火之后，哪些部位会出现短暂的——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瞬的——迟滞。
找到了。
龙神的龙瞳微微眯起，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冷光。
那艘战舰的弱点，不在表面，不在炮口，甚至不在那些显而易见的核心区域。
而在——它的“协调者”。
那五位神王。
他们负责统合整个战舰的能量流转，他们的意志就是战舰的灵魂。
只要其中任何一位出现哪怕一瞬间的混乱，整个战舰的运转就会出现破绽。
龙神的目光越过那漫天的炮火与龙影，最终落在了神界中枢最高处那道暗红色的身影上。
毁灭之神。
龙神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就是你了。
他没有急着动手，只是继续盘踞在虚空的至高处，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那艘战舰的运转，出现哪怕一瞬间的迟滞。
等待那个最完美的出手时机。
战场上，厮杀还在继续。
龙族的冲锋还在继续，神界的炮火还在继续，双方的伤亡还在继续。
而神界这边，毁灭之神同样在看着龙神的方向。
他知道龙神在等什么。
·······································
终于，龙神动了。
那尊自开战以来始终盘踞于虚空至高处的存在，他等待的时机已经到来，因为长时间的操控如此巨大的战舰，神王们的精神有些萎靡，能量流转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迟滞。
仅仅只是一瞬。
但对于龙神而言，足够了。
他的龙躯从法则的褶皱中猛然探出，那庞大的身影第一次完整地展现在战场之上。
金色的鳞甲在炮火的光芒中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光华，龙翼展开的瞬间，近距离看半边虚空都被遮蔽。
没有怒吼，没有宣告。
只有一道快到无法捕捉的金色流光，直取神界中枢！
毁灭之神瞳孔骤缩。
“来得好！”
暗红色的毁灭神力轰然爆发，毁灭之神的身形同样化作一道流光，正面迎向那尊远古的霸主！
轰——！！！
两尊强者，终于在虚空中正面相撞！
毁灭之神与龙神，在这一刻真正开始了他们之间的决战。
没有试探，没有保留，只有最纯粹、最疯狂的——
以命相搏！
毁灭之神的权杖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道足以湮灭万物的紫黑雷光；龙神的利爪每一次落下，都能撕裂空间，在虚空中留下久久无法愈合的黑色裂痕。
两人的身影在虚空中交织、分离、再交织。
龙血在洒落。
神血在飞溅。
那些金色的、暗红色的血液，每一滴都蕴含着磅礴能量，此刻却如同不值钱的雨水，肆意洒落在战场之上。
而在两位至强者决战的同时，下方的战场同样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龙族大军的冲锋已经持续了不知多久。
那些淡金色的结界，一道接一道地被撞碎。冰龙用自己的身躯当破城锤，火龙的烈焰焚烧着结界的根基，风龙寻找着每一个微小的缝隙钻入，山龙则用自己沉重无比的躯体，一次次撞击着结界的核心节点。
终于——
最后一道结界，碎了！
“杀——！！！”
龙族的咆哮震天动地，无数龙影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神界内部汹涌而入！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那艘战争堡垒更加疯狂的炮火。
炮管已经烧得通红，有些甚至开始融化，但没有一根炮管停止喷射。神祇们的神力早已接近枯竭，却依然咬紧牙关，将自己最后一滴神力注入那些早已滚烫的传导法阵。
“继续！给我继续！”
“不能让它们冲进来！”
“为了神界！”
光柱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将冲在最前方的龙族一片片地轰成碎片。龙尸如同雨点般坠落，堆积在神界的边缘，有的甚至垒成了小山。
但龙族没有退。
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一头火龙被三道炮火同时命中，半边身子都被轰烂，却依然拖着残破的身躯，用最后的力气撞向那艘战舰的外壁。
轰！
战舰震颤了一下，外壁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那头火龙坠落下去，再也没有起来。
更多的龙族看到了那道裂纹。
“那里！攻击那里！”
无数道龙息同时朝着那道裂纹倾泻而去。冰霜试图将它冻裂，烈焰试图将它融化，风刃试图将它撕开，山龙的巨力一次次撞击着它的周围。
裂纹在扩大。
战舰的炮火开始变得稀疏——不是不想开火，而是太多炮管已经过热熔化，太多神祇已经力竭倒下。
终于——
咔嚓。
那道裂纹，裂开了。
轰隆隆——！！！
那艘曾经坚不可摧的战争堡垒，终于在那道裂纹的蔓延下，开始崩溃。
碎片四散飞溅，无数神祇随着那些碎片一同坠落。有人试图抓住什么，有人还在拼命将自己的神力输入已经失效的法阵，有人只是茫然地睁着眼睛，看着头顶那片曾经被他们守护的天空。
龙族终于冲了进去。
战舰内部，成了新的战场。
狭窄的通道里，龙族与神祇短兵相接。没有炮火，没有远程，只有最原始的撕咬与劈砍。龙族的利爪撕开神祇的躯体，神祇的神器刺入龙族的要害。鲜血流满了每一寸地面，残肢断臂堆积在每一个角落。
与此同时，虚空中那场至强者之间的决战，也进入了最疯狂的时刻。
毁灭之神已经不知道自己被击中多少次了。
他的神袍早已破碎，神体上遍布着深可见骨的伤口，暗金色的神血几乎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但他的眼睛依然亮得吓人，那双暗紫色的眼眸里，燃烧着的是最后、也是最疯狂的——
战意。
龙神同样受伤，但是他的情况比起毁灭之神好了很多，他回收金龙王，有着强大的肉身，龙神还是毁灭神格是原主人，和毁灭之神战斗自然占优。
不过就算如此，毁灭之神的鳞甲碎了不少，左翼被撕裂了一道口子，龙血从那道伤口中汩汩流出，在虚空中凝成一串金色的血珠。
“你比我想象的要强一些。”龙神开口，声音如同雷霆滚过虚空。
毁灭之神没有退缩。
“你比我想象的更弱。”
龙神没有生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你快死了。”
毁灭之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确实，他快死了。神格已经布满裂纹，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更加艰难。
但他还在笑。
“那又怎样？”
他猛然抬起头，那双暗红色的眼眸里，燃烧着最后的光芒。
“我准备了万年，等的就是今天。”
“就算死——”
他猛然扑向龙神，周身的毁灭神力在这一刻燃烧到了极致！
“也要拉你一起！”
轰——！！！
最后的撞击。
整个战场都在这撞击中颤抖。
光芒散去。
两道身影，静静地漂浮在虚空中。
毁灭之神闭着眼睛，胸口破开了一个巨大的血洞，那毁灭法则的神格，已经被龙神拿在手中。
他死了。
但他的嘴角，似乎还残留着最后那一丝弧度。
龙神还活着。
他赢了。
但他看着毁灭之神的尸体，那双金色的龙瞳里，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
只有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战场上，厮杀还在继续。
龙尸遍布虚空，有的完整，有的破碎，有的只剩下半边残骸。神祇的尸体同样漂浮在那些龙尸之间，金色的神血与龙族的鲜血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天梦冰蚕不知从哪个角落探出脑袋，看着眼前这片惨烈的景象，那双黑豆似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茫然。
它活了这么久，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
此刻，它从未像现在这样，庆幸自己只是一条毫无战斗力的大白虫子，不用上前线战场。
·······································
生命神殿深处，那间被遗忘的囚室依旧寂静。
翠绿色的微光从穹顶的裂缝中渗入，落在那道蜷缩在角落的身影上。自从神界扩张完成、她的信念崩塌之后，生命之神就再也没有离开生命神殿。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间囚室里待了多久。
一天？一年？还是又一个万年？
直到——
那一瞬间。
生命之神猛然抬起头。
那双翠绿色的眼眸瞪得极大，瞳孔剧烈收缩，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脏。她的呼吸停滞了，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同被冰封的雕像。
然后，眼泪流了下来。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原因，甚至没有任何思考——眼泪就那么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一滴，两滴，三滴……
越来越多。
越来越急。
最后汇成两行无法抑制的泪水，簌簌地落在地上，在积满灰尘的石板上砸出一个个湿润的痕迹。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有眼泪可流。
但眼泪就是止不住。
如同决堤的洪水，肆无忌惮地倾泻而出。
她的手缓缓抬起，颤抖着按在自己的胸口。
那里，很痛。
不是肉体的痛，而是某种更加深沉、更加原始、更加无法言说的——撕裂感。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的灵魂深处被硬生生地挖走了。
她闭上眼睛。
眼前浮现的，是一张脸。
那张脸，她看过无数年，从远古走到如今，从相爱走到决裂，从并肩而立走到形同陌路。
那张脸，总是阴沉的，总是冷峻的，总是带着一种让人无法亲近的威严。
可她知道，那张脸也会笑。
只是笑得很少。
只是笑得很难。
只是——只对她笑过。
“毁灭……”
她的嘴唇翕动着，发出沙哑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毁灭……”
她知道，那个名字的主人，此刻——
不在了。
她猛地睁开眼睛，踉跄着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向外面……
然后……
便见到了结界外漫天的炮火、冲击波和尸体……
······························
而在那惨烈战场之外的另一片虚空之中，三道身影静静悬浮。
距离足够远，远到战场上的厮杀声传不过来，远到那漫天的炮火与龙息只如同无声的烟火，在黑暗的背景下无声绽放。
千寻疾负手而立，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远方那场浩劫。
他看了很久。
从龙族发起冲锋，到结界破碎；从战舰开火，到双方杀红了眼；从毁灭之神与龙神决战，到那尊神王最终陨落。
他看了整个过程。
没有出手，没有介入，甚至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就像一个坐在戏台下的看客，看完了整场大戏，不鼓掌，也不喝倒彩。
只是看着。
而在他的身侧，两道同样沉默的身影，陪着他看完了这一切。
左边那道身影，人首龙尾，白发赤瞳，目光深邃而危险。
东皇太一。
这位龙族复兴的关键人物，此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看着那些坠落的龙尸，看着那些被收敛的龙族遗骸，只是微微眯了眯眼睛。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右边那道身影，则更加古怪。
他骑着一个巨大的炼金炉。
那炉子足有丈余高，通体由不知名的金属铸成，表面镌刻着无数繁复的纹路。炉身微微颤动，从内部透出忽明忽暗的光芒，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其中孕育、燃烧、或者——交易。
而他本人则披着一件深蓝色的兜帽披风，将整个人的身形和面容都笼罩在阴影之中。只偶尔从兜帽的缝隙间，能瞥见一丝若有若无的、幽蓝色的光芒。
太乙真人。
“等价交换，炼金术不变的规则。”
说这话时，他骑在炼金炉上，同样注视着远方那片已经落幕的战场。兜帽之下，看不清任何表情，只有那若有若无的幽蓝光芒，偶尔闪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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