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老光棍撒泼要钱！
“天哪！”
“卫东出手了！”
“活该，早该扇她！”
董丽霞被这一巴掌打懵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随即扯着嗓子撒起泼来：“你打我？你个畜生！你个吃软饭的东西！你还打女人！你赔我脸，赔我尊严！”
“你还有脸？”赵铁柱怒了，撸起袖子就要往上冲。
“别动。”周卫东拦了他一步，冷眼看着地上打滚的董丽霞。
“赔你脸？你骂我可以，你敢当着全屯人面骂我媳妇？你还想往上扑？我还真得让你尝尝当众撒泼的代价。”
说完，他转身从牛车旁抄起一桶半满的猪粪水，走到她跟前。
“你、你要干什么？！”董丽霞尖叫着往后缩。
“你不是嘴硬吗？你不是会骂吗？那我就给你灌灌嘴，冲冲晦气。”
说完，周卫东手起桶落，咕噜噜一整桶黑黄混合的粪水，照着她张开的嘴角一倒。
“哇——呕！”董丽霞嘴里顿时灌了满满一口，喷也喷不出，咽也咽不下，一边呕一边翻白眼。
她整个人跟掉进臭水沟一样滚在地上，捂着脸惨叫：“啊——你们杀人了——你们要毒死我——我要告状！”
“你告啊。”周卫东声音冰冷，“你告谁？告我护着我老婆？告我不给你捣乱工程的机会？那你尽管去。”
“咳咳咳！”董丽霞一边呛一边嚎，身上满是污水，香水味彻底变成了猪圈味，几条狗都跑远了。
“放、放开我——我要去公社——我要让你们全家下岗——你们个个得赔我钱！”她忽地想爬起来，可脚下一滑，啪地一下跌在晒桩的树墩旁，脑袋“咚”一声撞在树皮上。
“哎呀妈呀！”她抱着脑袋大哭，“你们屯里太没人性了！我可是干部家属，我可是有背景的！”
“这树桩也没长眼睛。”赵铁柱笑得肚子疼，“怎么就不让她亲一下？”
“冯开山！”周卫东懒得再看她，转身喊道。
“到！”民兵队长冯开山立马站直。
“把这女人押到仓库里去，先冲洗干净，再关起来三天！如果再敢放出来惹事，直接送公社法训班去！”
“是！”冯开山一挥手，“王大力！”
“到！”王大力一马当先，从身后抄起一根木棍就奔了上去。
“拽走！”冯开山喝道。
王大力二话不说，一把拽住董丽霞的后领：“起来吧，董大姐，今天这戏你演得够足了，咱们换个地方接着演！”
“滚开！你别碰我！我、我、我找王主任！我要见我男人！”董丽霞扯着嗓子哭喊，可被王大力拖得像拖布似的，连连翻滚，一路狼狈到了极点。
“这下可干净了。”赵铁柱拍拍手，“洒水也不用了，狗都不敢靠近这地儿。”
人群一阵哄笑，气氛终于缓了过来。
“各就各位！”周卫东抖了抖身上的灰尘，重新走回桩地中央。
“今天是第一根电桩入地的日子，所有搅局的、挑事的、来捣乱的，全滚蛋了！下一步，就是咱青山屯真正的第一步！”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声音直震瓦檐。
赵振兴走到跟前，脸上带着不动声色的冷意：“卫东，刚才你那一手，不仅护了你媳妇，也护了整个屯的脸。”
他转头看向围观的社员：“都给我听着！从今天起，不管你是谁，不干活、还敢来搅局，青山屯就没你一席之地！”
“听明白了！”社员们纷纷高喊。
“赵铁柱！”赵振兴一声令下。
“到！”铁柱应声如雷。
“带五人先挖主桩坑，我和卫东来打水平线，梦诗负责丈量线距，石志平调配人力，今天务必栽下头一批电桩！”
赵铁柱带着五人一马当先，撸起袖子，提着锄头和铁锹就朝村中央那片空地走去。
“先挖这儿，离主路近，晒得干，埋完桩好铺线。”
他指着那块老槐树下的空地，一锄头下去，硬土立刻崩开一角，“大春，老五，快来帮我平。”
“来了！”李大春拖着铁锹跑过来，“哎呦，这地比山上还硬，昨晚下了点露，表面一湿，下面还是老旱地！”
“少废话，快干！”赵铁柱撸了把汗，哼哧哼哧挖着。
一锄头，两锄头，坑渐渐成了型，土也堆到一边。李老五蹲在旁边丈量深度：“差十公分，再下一锄。”
孙梦诗拿着本子在边上登记，一边还提醒：“桩深最少八十，宽度五十，得稳得住才行。”
“放心！”赵铁柱吼了一声，“咱干的是青山屯第一桩，谁敢马虎我锤他！”
众人正干得热火朝天，忽听得身后一声干哑的喊：
“慢着慢着！谁让你们挖这儿的？！”
众人扭头一看，只见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头发乱糟糟的，身穿旧灰棉袄，脚上一只布鞋一只胶靴，脚底还贴着块膏药。
“诶？”赵铁柱愣了，“老吕？你出来干嘛？”
来人正是屯里的老光棍吕长贵，今年六十五，没亲没故，一人住在屯子边的土屋里，平日最爱种几垄萝卜白菜，自个儿吃自个儿晒，有点钱就去镇上喝二两小酒。
“干嘛？”吕长贵叉着腰，气得脸发紫，“我问你们，这是我地！你们谁批准的在我菜地上挖坑埋桩？”
“菜地？”赵铁柱皱眉，“这块不是集体空地？从前年起这就不分给社员种了啊。”
“那是你们说的！”
吕长贵一下子跳起来，直指那口还没挖完的坑，“我前年撒了胡萝卜种，去年种了半垄葱，今年春天刚犁了下去还没播种！你们这一挖，土层都破了！我收成怎么算？”
“老吕，你这说得也太离谱。”
李大春放下铁锹，“你自己都说没播种，地是空的，咱集体工程总不能避着你绕圈子走吧？”
“那不管！”吕长贵张开两腿，一屁股坐坑边，“你们要在这儿埋桩可以，赔我五百块！少一个子儿都不成！”
“五百？”
李老五差点没把铁锹砸地上，“你那点地种的是金葱银蒜？这年代谁能出五百？你怕不是脑壳烧了吧？”
“你家没脑壳！”吕长贵嗓门拔高，“我老头一个人守着这点地活着，你们一挖，水路断了、风口破了，我明年喝西北风去？五百少了吗？”
“老吕，咱说句公道话。”
孙梦诗走上前，语气温和，“屯子通电，是大家的事，你这片地，确实不能绕，不然后头几户全得断线。你要实在种地不方便，咱们以后帮你在后面河沟边找块好土，给你重新犁好、施好肥，行不行？”
“不行！”吕长贵像疯了一样，“我这地是我踩出来的！你们知青来两年就能夺我地？讲不讲良心？”
“老吕，你别耍无赖！”
赵铁柱脸沉下来，“你要这么说，咱也得说理。你地没合同、没批文，是村里暂时放给你种的。现在工程上来了，你不让走线，那是阻碍集体建设！”
“阻碍？”
吕长贵忽地一翻身，干脆躺地上了，双手一抱胸，“你们挖，我死给你们看！不赔钱，谁敢碰一锄，我就天天躺这儿，你们电桩别想立！”
这边一闹，旁边干活的社员们全停下了，三三两两围了过来，低声议论。
“咋回事？”赵振兴赶过来，一手拄拐，一手还拿着图纸。
“队长。”赵铁柱急道，“这老吕说咱挖他地，要赔五百，不然躺这儿不走。”
“躺？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玩这招？”赵振兴气得嘴角直抽。
“吕长贵！”
他一拐杖敲在坑边，“你到底要闹啥？集体通电你也不是第一次听说，今儿早上开会你也在场，图纸我都摊给你看了，你怎么现在拦人？”
“我那会儿没听清！”吕长贵声嘶力竭，“你们开你们的会，我一个老光棍，不识字也没人替我说话！”
“你要是有话早说，早给你换地了！”
赵振兴怒道，“现在工程队出动，几十号人干活，你搅局，是不是想让全屯人陪你一个人种地？”
“我就种这点地，咋了？”吕长贵翻身起来，“我光棍一个，地就是命！你们要是强干，我就上公社去，告你们欺负老人！”
“老吕！”孙梦诗皱眉，“你要真去告，我陪你去，但你说的是集体在推进电力工程，你阻拦属不属于违法？这年头讲的是为人民服务，不是为一亩三分地绑架别人！”
“她说得对！”石志平站出来，胡子乱颤，“你要是真走法院路线，咱屯可是有图纸、有批文、有施工证。你要是不怕一辈子给人写检讨，那你继续闹。”
“写就写！”吕长贵咬牙，“大不了蹲几天班房，我不怕，我就是不让你们装桩！”
场面一时僵住。
赵振兴沉了半晌，忽然问：“吕长贵，我问你一句实话——你是不是有人教你这么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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