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给大队育苗！
赵振兴听完周卫东的话，一巴掌拍在炕桌上，茶缸子震得咣当响。
“粮站这群王八蛋，真当咱们屯子是软柿子捏呢！”
他掏出旱烟袋猛嘬两口，眉头拧成疙瘩，“东子，这事儿你办得对！咱庄稼人不能任人欺负。”
周卫东蹲在门槛上磨镰刀，刀刃蹭得锃亮：“赵叔，我估摸他们肯定在种子上动手脚。”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赵振兴吐口烟圈，眯起眼睛。
“到时候我让会计多带俩人去拉种子，你跟着压车。要是敢给孬种，当场掀了他们桌子！”
“成！”周卫东把镰刀往腰后一别，起身拍拍裤腿：“那我先家去了，梦诗该等急了。”
推开自家院门，灶房飘出葱花炒鸡蛋的香味。
孙梦诗正踮脚够橱柜顶上的腌菜坛子，碎花布衫下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腰。
“媳妇儿，我回来了。”周卫东从后头一把托住她屁股，顺手把坛子拎下来。
“呀！吓死人了！”孙梦诗捶他胸口，脸蛋红得像三月桃花：“一身汗臭味，赶紧洗洗去！”
周卫东嘿嘿一笑，舀起井水往脸上浇。
水珠子顺着腱子肉往下滚，晒得黝黑的脖子在月光下泛着油光。
“今天咋回来这么晚？”孙梦诗递来干毛巾，手指头在他结实的胳膊上掐了把。
“别提了，跟粮站那帮孙子干了一架。”周卫东三两下擦干身子，突然把人拦腰抱起来。
“还是我媳妇儿香......”
孙梦诗惊呼一声，整个人被扛进里屋。
土炕上铺着新弹的棉花被，窗根底下蛐蛐叫得正欢。
“门...门还没插......”她红着脸推他。
周卫东反脚一勾，门闩“咔嗒”落锁。
煤油灯噗地被吹灭，黑暗中响起木床板“吱呀吱呀”的动静。
后半夜起了风，吹得窗纸哗啦啦响。
孙梦诗蜷在丈夫怀里，手指头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他胸口汗毛。
“东子，粮站会不会......”
“睡吧。”周卫东亲亲她发顶，大手在被窝里拍拍她屁股。
“天塌下来有你男人顶着呢。”
外头老槐树影子投在窗户上，晃啊晃的。
孙梦诗听着耳边均匀的鼾声，慢慢合上眼睛。
倒是周卫东沉思起来。
这粮站要针对他们，不过就是从几个方面下手。
种子、苗子之类的。
就算是来坏苗子，他也有办法处理。
他搂着孙梦诗，沉沉的睡去。
第三日晌午，刚开春的日头毒得能晒脱人皮。
周卫东正跟几个后生在打谷场修农具，老远就瞅见队长赵振兴趿拉着布鞋跑来，裤腿溅满泥点子。
“东子！坏菜了！”
赵振兴一把拽住他胳膊，嗓子眼直冒烟：“粮站那帮龟孙...把种子撂下就跑...我追都追不上！”
镰刀“当啷”摔在磨盘上。
周卫东抹把汗：“走，瞅瞅去。”
粮仓里堆着二十多袋鼓囊囊的麻包。
会计蹲在旁边，正抖着手解开口袋绳。
“面上这层还行...”会计抓把麦种摊开，黄澄澄的籽粒在指缝间沙沙响。
周卫东抄起铁锨往麻包深处一插，翻上来的麦种还冒着热气。
指尖一捻，登时冷笑出声：“够下作的，底下全他妈是煮过的。”
好手段啊！
到时候出不了苗子，就说他们屯儿没管理好？
王八犊子！
“啥？”赵振兴抢过铁锨扒拉两下，脸唰地白了：“这...这明年让全屯子喝西北风啊！”
外头闻讯赶来的知青们呼啦围上来。
不知谁先骂了句“操他祖宗”，人群顿时炸了锅。
“缺德带冒烟的！”
“找他们算账去！”
“算个屁！粮站有红头文件护着...”
七嘴八舌间，不知哪个女知青带着哭腔：“我弟妹还怀着娃呢...”
周卫东突然“嗤”地笑出声。
众人愣神时，他踹脚麻包：“多大点事，我能救。”
“东子你可别扯犊子！”赵振兴急得直搓后脖颈：“煮熟了的种神仙也......”
“信我就成。”周卫东截住话头，摸出卷烟纸慢悠悠捻烟丝。
“下地三天要是出不了苗，我周卫东倒立着爬去粮站。”
人群静了几息。会计凑过来咬耳朵：“队长，东子去年治牲口那手......”
赵振兴一跺脚：“中！你要啥帮手？”
“不用。”周卫东划着火柴，烟雾后头眼睛眯成缝：“今晚都别来粮仓。”
等众人将信将疑散了，周卫东蹲门槛上连抽三根烟。
直到日头西斜，才拎着俩空木桶往后山走。
周卫东拎着木桶摸黑进了后山，月光照在青石缝里渗出的泉水上，泛着微微的银光。
他蹲下身，舀起一瓢水，手指头一搅，水面顿时泛起一层细密的涟漪，像是活过来似的。
“够灵性。”他咧嘴一笑，把两桶水灌满，晃晃悠悠提回粮仓。
麻袋里的种子被倒进大木盆里，周卫东舀起灵泉水，哗啦浇上去。
水一沾种子，原本干瘪发黄的麦粒像是吸饱了精气神，肉眼可见地鼓胀起来，表皮泛出一层油亮的光泽。
“成了。”他拍拍手，把种子重新装袋，往地上一躺，枕着胳膊眯了一宿。
第二天一早，赵振兴带着几个社员急匆匆赶来，一推门就看见周卫东正蹲在粮仓门口啃窝头。
“东子，种子咋样了？”赵振兴探头往里瞅，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这……这咋还发亮了？”
众人呼啦围上来，七手八脚扒开麻袋，只见里头的麦种颗颗饱满，黄澄澄的像是抹了层油，比原先的还要精神。
“哎哟，这咋回事？”会计捏起一粒，凑到眼前使劲儿瞧。
“昨儿个还蔫了吧唧的，今儿咋跟新打的似的？”
“东子，你给种子喂仙丹了？”有人打趣道。
周卫东三两口咽下窝头，拍拍手站起来：“趁日头好，赶紧下地种了，别耽误工夫。”
众人面面相觑，赵振兴挠挠头：“这……能行吗？煮熟了的种，再亮也是死的啊……”
“不信？”周卫东咧嘴一笑：“那你们再等三天，看它发不发芽？”
人群里一阵嘀咕，最后还是赵振兴一咬牙：“种！横竖都是死马当活马医，信东子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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