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这么多人，你舍得让我死？
窗框砸进大厅，断裂的木条撞上屏障，翻落在人群脚边。纪昼将屏障沿着门窗撑开，隔住仍往里面挤的居民，寒霜随之覆盖地面，冻住穿过缺口的丝束。
“秦烈，帮梁鹫守住这边！别让他们踩着前面的人进来！”
秦烈扶住倒在门旁的男人，梁鹫也抱着女人退向墙边。谢闻岐横刀挑开座椅间的白丝，向纪昼道：
“过去吧，这里有我！”
疾风托着纪昼越过丝网。她落在温昭宁面前，两截金属紧随而至，抵住她的颈侧。温昭宁刚要偏头，皮肤便被划开，血沿着衣领淌了下去。
“你现在还想拿谁挡？！”
纪昼扣住她伸向人群的手腕，压在墙上。
“医院那两个队友，我没救下来。你还要当着我的面，再害死几个？！”
温昭宁疼得吸了口气，看向走近的谢闻岐。
“谢先生……”
谢闻岐停在纪昼身旁。
“我在。有什么话，当着她的面说。”
她望着他腕上的伤，眼泪又落了下来。
“你也要看着她杀我吗？”
“我们的队友死在医院里。你当时想过放他们一条生路吗？”
温昭宁嘴唇动了动，另一只手悄悄探向裙角。谢闻岐的刀锋抵住她的手背，几缕白丝便绕上刀刃。
“话还没说完呢，你又想做什么？”
纪昼牵动金属，弯折的铁条扣住温昭宁手腕，将那只手固定在墙上。谢闻岐斩断缠在刀刃上的细丝，抽回刀。温昭宁试着挣了挣，肩头的伤口却被牵得流出更多血。
“你一定要杀我吗？”
纪昼没有撤开颈侧的金属。
温昭宁喘息片刻，忽然转向门口。
撞击屏障的声音停了。
最前面的男人垂下双臂，额头仍抵着屏障，身体却已经滑了下去。后面的居民也接连屈膝，头脸磕在地上，竟没有一个伸手支撑。
秦烈俯身去扶，男人的手却忽然抬起，五指张开，重新扒住了屏障。身后那些倒下的人也被牵着站起来，折断的腿拖过地面，头颅摇晃着仰向大厅。
“温昭宁！你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
梁鹫怀里的女人也仰起了脸。乔弥还托着她的胳膊，那只手便从掌中抬起，指向温昭宁。
孟祈珩伸手想按住，触到腕上的伤，又赶紧松开。
“纪队……她的手又被扯起来了！”
“慢些，她身上还伤着呢。”
温昭宁望着他们，眉间竟仍带着怜惜。颈侧的金属逼近，她疼得闭上眼，开口时，却又笑了。
“你要杀我，我拦不住。可杀完以后呢？没了我，你准备怎么救他们？”
纪昼盯住她：“什么意思？”
“你真觉得，割掉外面这些丝，他们就能自己走出去？”
温昭宁朝门口抬了抬下巴。
“要不，你再扶一个起来试试？问问他，离了我，还能不能活。”
窗外的街道上，密密麻麻的身影堵在医院门前。温昭宁望了片刻，转回脸，眼里尚有泪水。
“楼下的，街上的……你们进城时，不是都看见了吗？我好不容易让他们活到现在，你却要杀我。”
她轻声问：
“这么多人，你舍得让我死？”
乔弥握着女人的手腕，手指在袖口下面摸索了一会儿，忽然叫她：
“纪昼……你过来看看。”
女人的嘴唇仍在翕动，目光却从乔弥脸上掠过去。衣领下，一束细丝缓缓滑动，将她的下巴牵向墙边。
纪昼看向乔弥。
“怎么了？”
“我没摸到脉……可这里一直在动。你看看，是不是这些丝？”
梁鹫将女人抱稳，孟祈珩赶紧过来，帮乔弥托住那条受伤的胳膊。
温昭宁望见，竟低低笑了一声。
“你看，她还是要找我。”
肩头的血已经浸湿衣袖，她试着抬手，腕间的铁条却将她扣在墙上。她疼得皱起眉，仍望着那个女人，柔声道：
“别怕，他们不懂，我不会不管你的。”
“那你松手啊！她胳膊都这样了，你还拉！”
乔弥护住女人的手腕，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温昭宁转向她。
“你把手拿开不就好了？她想过来，你非要拦着，拦出事了，又来怪我。”
纪昼将金属往前送了一分，尖端压进颈侧的伤口，温昭宁立即仰起头。
“你还要动手？”
她喘了口气，望向门口那些挤在一起的居民。
“你们进城时，他们在做什么？洗衣服，买东西，街上还有人骑车……你们看着，不也觉得这里挺好？”
秦烈盯着她，握刀的手背上绷起青筋。
温昭宁朝门口偏了偏头。
“我让他们在这里住下来，不必再出去找吃的，不必怕感染体。我替他们操心到这个地步，连你们要杀我，他们都知道来护着我。”
她望向纪昼，竟露出几分得意。
“他们自己都没说什么，你非要管。现在弄成这样，你满意了？”
纪昼看向梁鹫怀里的女人。孟祈珩正替乔弥挽住袖口，手腕里那束丝滑动着，将皮肤顶出一道细长的痕迹。
倘若还能救……
“纪昼！”
谢闻岐忽然扣住她的肩。
楼梯上的白丝越过碎玻璃，已经绕到梁鹫脚后。蔺川俯身拉开乔弥，另一束却从座椅下钻出来，沿着梁鹫的裤腿向上攀去。
纪昼立即撑起屏障，将几人护在里面。
温昭宁还在望着她。
“你先放开我，我才好让他们停下来。”
纪昼转动抵在她颈侧的金属，目光越过那张沾着泪水的脸，落在仍不断伸出白丝的裙角上。
“你到现在，还想杀我的人。”
她不能拿梁鹫他们的命，去赌温昭宁会不会收手。
温昭宁看了一眼屏障里的众人，忽然朝纪昼扬起脸。
“杀我呀……”
她说得很轻，见纪昼没有退让，便挣着往前探身，扯着嗓子喊：
“你不是很厉害吗？杀了我，再去救！一个一个救，我看你能救回来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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