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四目相对
神谷光看着眼前这个美得不可方物的少女，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但在这一刻，他的心思却很难完全集中在富江的身上。
因为他只要一想到自己身后不到两米远的那个壁橱里，正严严实实地塞着三个随时可能爆发的“定时炸弹”，他的后背就在不断地往外渗着冷汗。他现在的每一个举动，每一句话，都在被壁橱里的那三双耳朵进行着实况监听！
这简直就是一场比面对日上山还要惊险的生死考验。
神谷光强行稳住心神，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温和笑容，由衷地赞美道：“这支舞非常美。身段柔软，歌声动人，简直不似人间的舞曲。我都看入迷了。”
听到神谷光这番极高的评价，富江眼角的笑意更深了。她将折扇从脸前移开，红唇微启，得寸进尺地继续问道：
“既然老爷这么满意……那老爷，还想看小女做些什么呢？”
富江的这句话，暗示意味已经非常明显了。她甚至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那深紫色的浴衣领口下，大片的白雪若隐若现。
神谷光虽然是个正常的男生，也确实还想再多欣赏一会儿富江的美貌，但他深知，如果再让这个局面发展下去，壁橱里的那三个人迟早会因为缺氧或者腿麻而搞出动静来。
为了保住大家的性命，他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立刻将富江从这个房间里支走。
神谷光的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一个完美无缺的借口。
突然，他的余光瞥到了半开的纸窗外，那轮高悬在夜空中的明月。
有了！
神谷光端起茶杯，假装抿了一口茶来掩饰自己的紧张。他放下茶杯，抬起头，目光深邃地看着富江，语气平缓、却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深情，缓缓说道：
“今晚，月色很美。”
这句话一出，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在日本的文化语境里，夏目漱石的那句“今晚月色真美”，可是代表着最为含蓄、却又最为浪漫的“我爱你”的表白。
作为古典文学研究社的社长，富江对这句话的含义简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几乎是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富江的大脑“轰”的一声，彻底宕机了！
她那张原本就因为跳舞而带着几分红晕的脸颊，此刻更是犹如滴血般绯红！那种狂喜、娇羞、不可置信的复杂情绪，犹如海啸一般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
“他……他在向我表白？！他竟然主动向我表白了？！”
富江此时心乱如麻。
显然，这位已经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大小姐，完完全全地会错意了，把神谷光用来支走她的借口，当成了最深情的告白。
富江猛地扭过头，根本不敢再去直视神谷光的眼睛。她慌乱地举起手中的折扇，死死地遮住自己那红得发烫的脸颊，只露出一双因为极度羞涩而四处乱瞟的眼睛。
“老……老爷，您……”富江的声音颤抖得厉害，连平时那种自称“本小姐”的傲慢都忘记了，结结巴巴地问道，“您这是什么意思？小女……小女听不懂……”
看着富江这副完全陷入了纯情少女模式的模样，神谷光知道自己的计策奏效了。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从坐垫上站了起来，大步走到富江的面前。他伸出那只有力的大手，一把拉住了富江那只没有拿扇子的手腕。
“听不懂没关系。”神谷光顺水推舟，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地说道，“屋里太闷了，好了，我们现在出去，去外面的庭院里一起看一下月色吧。”
被神谷光那宽厚温暖的大手紧紧握住，富江只觉得浑身上下所有的力气都被瞬间抽干了。
她的双腿软绵绵的，连站都站不稳，哪里还有半点反抗的余地。
只能像一个完全失去了自我意识的提线木偶一样，低垂着头，任由神谷光拉着她，一步一步地走出了房间，走向了那洒满月光的走廊。
“哗啦——”
障子门被神谷光从外面关上。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宁静。
足足过了半分钟，确认外面的走廊上再也没有了脚步声，壁橱里的三个人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哗啦！”
壁橱的拉门被从里面猛地推开。
铃野蕾娜、山村真子、川又伽椰子，这三个被憋得大汗淋漓、衣衫凌乱的女生，犹如重获新生一般，争先恐后地从那个狭小的空间里滚落了出来，瘫坐在榻榻米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憋死我了……终于走了……”蕾娜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真子整理着被挤得皱巴巴的浴衣，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张温婉的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伽椰子更是脸色惨白，大口喘息着，感觉自己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好了，趁现在富江被支走了，我们赶紧悄悄地溜回自己房间去！”蕾娜一刻也不想在这个是非之地多待，立刻压低声音催促道。
三人深以为然，互相搀扶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向门口，准备拉开门逃之夭夭。
然而，就在她们的手指刚刚触碰到障子门木框的那一瞬间！
“哗啦——！”
原本紧闭的障子门，竟然毫无征兆地，被人从外面一把拉开了！
紧接着，川上富江那张依旧带着几分绯红、却难掩倾城之姿的脸庞，出现在了门外！
富江一只手还搭在门框上，嘴里还在有些懊恼地嘟囔着：“哎呀，走得太急，我的发簪还在里面忘拿了……”
话音未落。
富江的声音戛然而止。
站在门外的川上富江。
站在门内的铃野蕾娜、山村真子、川又伽椰子。
四个人，四双眼睛，在这一刻，隔着那道木质的门槛，死死地、直勾勾地碰撞在了一起！
整个世界，在这一秒钟，彻底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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