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川上富江的迷之自信
神谷光看了一眼玛丽，继续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设想：
“如果……如果你把她收服，让她以某种受控的状态持续存在下去呢？既然‘玛丽小姐’这个坑位已经被她占了，那么在这片区域的群体意识里，是不是就不会再诞生出第二个新的玛丽小姐了？这样是不是反而能减少受害者的产生？”
铃野蕾娜彻底愣住了。
她放下手里的调羹，认真地思考起神谷光的这个建议。
收服……而不是净化？
将怪谈变成一种受控的“固定资产”？这确实是一个她从未想过的角度。
“收服吗……”铃野蕾娜的眉头紧锁，“虽然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收留这种曾经试图害人的怪异，会不会违反了我作为一个驱魔师的底线？”
就在铃野蕾娜犹豫不决的时候，原本漂浮在桌面上、一直充当背景板的玛丽小姐，突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爆发出了一股极强的求生欲。
她那原本死寂的脸庞上，竟然露出了一个卑微、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表情。
“主人！主人！”
玛丽那空灵的声音在客厅里急促地响起，她顾不得什么都市怪谈的尊严了，对着铃野蕾娜连连点头，甚至作势要跪在虚空之中。
“请听我说！主人，我从来没有真正害过人命啊！真的！我之前的那些行为，都只是为了恐吓目标，从而吸取那些人类产生的一点点恐慌和焦虑的情绪。”
“那种程度的汲取，顶多只会让他们身体虚弱几天，稍微做点噩梦而已，绝对不会致死或者是伤残的！主人，主人，请您明鉴啊，我真的是一只很守规矩的怪谈啊！”
神谷光看着眼前这个为了活命、甚至不惜把自己说成是“只会让人虚弱”的劣质充电宝的玛丽，心里不免感到有些无语。
这还是那个在电话里逼得人发疯、步步紧逼的玛丽小姐吗？这画风崩坏得也太严重了吧？
铃野蕾娜伸出手，在空气中虚晃了一下，火红色的瞳孔在玛丽身上来回扫视着。驱魔师的直觉告诉她，眼前的这个小女鬼并没有撒谎。
“哼，还算你识相。”铃野蕾娜有些奇怪地嘟囔了一句，“你的身上……确实没有那种杀人害命之后会产生的、浓郁到让人作呕的尸臭恶味。”
她重新盖上了那个木盒子，将玛丽重新收了进去。
“行吧，既然神谷君帮你求情，而且你确实没犯大错。那就先跟我回去吧，我要带你去我的道场，仔细检查一番你的因果痕迹。如果你敢有半句假话，我到时候照样把你拍碎了喂狗。”
解决了玛丽的事情，铃野蕾娜站起身，十分利索地背起了那个有些旧的书包。
“好了，饭也吃了，活也干了。神谷君，多谢款待。那个川上同学，你也早点回家吧，这附近虽然刚被我清理过，但大晚上的，漂亮女生一个人在外面乱跑还是挺危险的。”
铃野蕾娜朝着两人挥了挥手，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潇洒地推开门，消失在了黑夜中。
屋子里重新恢复了原本的寂静。
川上富江依旧坐在原位，手里拿着那个空掉的调羹，眼神中还是有些惊愕。
今晚发生的一切，彻底颠覆了她过去十几年的世界观。那个坐在她旁边、看起来土里土气的铃野同学，竟然真的是电影里那种拥有超能力的驱魔师。
而神谷光……
川上富江转过头，看着正在弯腰擦桌子的神谷光。
“川上同学。”神谷光一边忙活，一边随口提醒道，“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按照电车的时间表，如果你再不走，恐怕就赶不上末班车了。还是说……你真的打算留在我公寓里过夜吗？”
神谷光的声音打断了川上富江的沉思。
她猛地反应过来，脸庞瞬间染上一抹羞恼的红晕。她猛地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抓起自己的名牌包包。
“啊！谁要留在你这种破破烂烂的地方过夜啊！”
川上富江踩着高跟鞋，一边朝着玄关快步走去，一边努力维持着自己最后的那点骄傲：“今晚……今晚算你走运！我也只是来视察一下小弟的生活环境而已。今晚就先放过你了，我先走咯！”
“砰！”
伴随着一声熟悉的摔门声，川上富江也风风火火地离去了。
神谷光听着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原本挺直的后背猛地垮了下来。他瘫坐回榻榻米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还在微微晃动的白炽灯，只觉得整个人精疲力竭。
“终于……都送走了。这兼职赚得可真是太费命了。”
……
与此同时，在公寓楼下的街道上。
夜晚的凉风让川上富江那有些过热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她踩着高跟鞋，走在通往电车站的路上。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着走着，川上富江那原本充满了懊恼的表情，突然僵住了。
“等一下……”
她停下脚步，有些呆滞地看着路灯。直到这一刻，她才猛然想起自己今晚原本策划的那个“完美攻略计划”。
“不对劲啊！”
川上富江气得用力跺了跺脚，精致的高跟鞋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原本计划的是让他被电话吓坏，然后我去安慰他。结果呢？结果他根本没打电话，我还被一个真鬼给吓得差点尿裤子！”
“最后还让那个转校生抢了风头，整晚都在说那些奇奇怪怪的驱魔理论。我和神谷光的感情进展……根本就是零嘛！不，甚至是负数啊！”
川上富江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心里那个原本完美的旮旯给木剧本，此刻已经被撕成了碎片。
然而，就在她准备继续在心里咒骂神谷光那个木头人的时候。
脑海中，突然跳出了一个画面。
那是就在刚才，当门外的撞击声最猛烈、那股恐怖的压迫感最强的时候。
神谷光那个平时对自己冷冰冰的男人，竟然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一把死死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想要带着她一起逃离危险。
川上富江甚至能清晰地回想起神谷光手心里的那种虽然带着冷汗、却异常有力的温度。
在那一刻，那个男人并没有考虑自己的安危，而是第一反应想要带她一起走。
“唔……”
川上富江停在电车站的入口处，原本恼怒的表情一点点消失，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两边微微翘起。
她抬起自己的手腕，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刚才被神谷光抓过的地方，脸上露出了一抹十分得意的笑容。
“哼哼……虽然过程有些出乎意料。”
川上富江扬起头，在空无一人的站台上轻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
“但在那种生死关头，他第一反应竟然是救我，而不是自己逃跑。这说明在他的潜意识里，本小姐的安危可是排在第一位的。看来我的这种‘身临其境、生死相随’的攻略法，果然还是很有用的嘛！”
她再次陷入了那种属于自己的狂热妄想中。
“神谷光，你已经彻底暴露了！你就继续装吧，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伴随着远处电车进站的轰鸣声，川上富江带着一种“计划通”的迷之自信，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上了回家的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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