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伽椰子的春心荡漾
这番强词夺理的诡辩，听得神谷光目瞪口呆。这女人的嘴皮子难道是专门为了狡辩而生的吗？
没等神谷光再次反驳，川上富江已经将目光转向了站在神谷光身后、一直没有吭声的伽椰子。
“再说了，这只是一个心理暗示的无聊游戏而已，根本一点都不恐怖。”
川上富江微微眯起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川又同学，你不会真的连这种小儿科的游戏都害怕吧？”
其实，玩笔仙根本就不是川上富江的一时兴起，而是她经过深思熟虑后，专门为了“攻略”神谷光而制定的手段之一。
作为从小被无数男人追捧、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对男人心理了如指掌的她来说，十分清楚一种叫做“吊桥效应”的心理学现象。
在昏暗的环境中，玩这种带有惊悚色彩的游戏，人类会因为紧张和恐惧而导致心跳加速。
而在这种情况下，男女双方很容易产生一种“互相依靠”的错觉，从而将这种恐惧引发的心跳加速，误认为是心动，进而对身边的异性产生强烈的依赖感。
川上富江有着充分的把握，在这间气氛烘托到位的旧教室里，只要游戏进行下去，神谷光这个一直对她冷冰冰的男人，一定会因为那种惊悚的氛围，而在潜意识里对她产生依赖和好感。
她要一点一点地撕下神谷光那层伪装的理智面具。
至于伽椰子？那不过是一个用来凑数的陪衬罢了。
面对川上富江那带有压迫感的挑衅，伽椰子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吓得连连后退。
她只是微微抬起头，目光越过了川上富江，专注地落在了挡在自己身前的神谷光那宽阔的后背上。
她不需要去思考这个游戏恐不恐怖，也不需要去理会川上富江的挑衅。
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只有眼前的这个男生，给了她一顿温热的便当，给了她一次及时的救助。
于是，伽椰子轻轻地揪住了神谷光制服的下摆，用那种虽然微弱，但却坚定、毫无波澜的声音，小声地说出了一句话：
“我……我听神谷君的。”
这句话一出，教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一秒。
川上富江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她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锐利，死死地盯在伽椰子揪住神谷光衣角的那只手上。
“神谷君？”
川上富江在心里将这个称呼反复咀嚼了一遍。
在这个极为注重称呼礼仪的国家里，一个女生如果不带姓氏后缀的“同学”，而是直接称呼一个男生的姓氏加上“君”，这代表着两人之间有着非同一般的亲密关系。
他们是什么关系？！
那个一直以来对自己爱搭不理、满嘴大道理的神谷光，什么时候跟这个看起来犹如行尸走肉般的阴暗女生，关系好到可以用“神谷君”来称呼了？！
为什么这个唯唯诺诺的女生，在这个时候，语气中会透出如此强烈的、仿佛只属于神谷光一个人的归属感？！
一股无名之火和强烈的胜负欲，猛地从川上富江的心底蹿了上来。
但她毕竟是川上富江，是那个将伪装刻进了骨子里的女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十分迅速地稳定下了自己的情绪，将心中的那一丝不快完美地掩饰了过去。
“既然你们都不说话，那就当你们同意了。”
川上富江重新换上了一副带有压迫感的笑容，她上前一步，目光直逼神谷光的眼睛，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
“神谷君，这只是陪社长玩个无伤大雅的游戏而已。你别忘了，你拿了我的钱，你可是我的……”
她刻意拉长了尾音，嘴角勾起一抹十分危险的弧度，一字一顿地加上了最后那几个字：
“工具人。工具人，是没有资格拒绝社长的合理要求的。”
面对川上富江直接搬出“社长”和“工具人”身份的强势压制，神谷光在心里默默地将这位大小姐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他知道，这女人根本就是在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雷区里疯狂蹦迪。
但能怎么办呢？
常言道，有钱能使鬼推磨，而在神谷光这里，每个月十五万日元的固定工资，足以让他这头职场牛马硬着头皮坐下来陪这两位“祖宗”玩这种要命的游戏。
“行，你是老板，你说了算。”神谷光叹了一口气，拉开一张椅子，在那张拼凑起来的宽大课桌前坐了下来。
看着神谷光乖乖就范，川上富江的嘴角立刻勾起了一抹得逞的微笑。
她像是一个正在精心布置舞台的导演，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窗边，十分刻意地将那窗帘一把拉上。
“哗啦——”
随着窗帘的合拢，原本还能照亮半个教室的夕阳余晖瞬间被隔绝在外。
整个教室顿时陷入了一片昏暗之中，只有一丝微弱的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里艰难地挤进来，在课桌的白纸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斑。
川上富江回到座位上，对这种阴森压抑的环境感到十分满意。
她在心里暗自盘算着：“只要气氛营造得足够吓人，等一下笔仙动起来的时候，神谷光这个平时总是装作高深莫测的家伙，一定会露出慌乱无措的表情。到时候，我再展现出社长的从容，他一定会对我产生深深的依赖。”
想到这里，她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期待，指了指桌子中央那支红色的水性笔，示意大家把手放上去。
神谷光一脸生无可恋地伸出右手，将食指轻轻搭在了红笔的笔杆上。
而一直像个隐形人一样站在旁边的川又伽椰子，此时也慢吞吞地挪到了课桌的另一侧，拉开椅子坐下。
她按照川上富江的指示，伸出那根略显苍白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朝着红笔探了过去。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笔杆的那一刻，由于视线昏暗，她不小心偏离了一点点方向，指尖直接搭在了神谷光那温热的食指手背上。
但仅仅是这微不足道的一点点肢体接触，对于伽椰子来说，却无异于在脑海里引爆了一颗核弹。
她整个人瞬间像是一只被丢进开水里的虾子，从脖子根一路红到了耳尖，脸颊上的温度急剧攀升。
她的心脏开始在胸腔里“砰砰砰”地狂跳，声音大得她甚至害怕会被旁边的人听见。
什么昏暗的教室，什么恐怖的笔仙游戏，什么诡异的氛围。
在这一瞬间，伽椰子的大脑自动屏蔽了外界的一切恐怖元素。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手指上传来的那一点点属于神谷光的温度。她甚至有些贪婪地想要多停留一会儿，根本舍不得把手指移开，只能深深地低下头，用长发掩饰自己那几乎快要滴出血来的面容。
比起伽椰子的春心荡漾，坐在她对面的神谷光则是另外一番景象。
神谷光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一层细密的虚汗。他死死地盯着桌面上那张写满五十音图的白纸，心里早就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型的祈福现场。
“玉皇大帝、如来佛祖、八百万神明、还有马克思爷爷，不管是哪路神仙，求求你们保佑千万别真的招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神谷光在心里疯狂地背诵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试图用唯物主义的光辉来驱散这间屋子里的阴气。
他倒不是怕普通的鬼，他是怕普通的鬼不知死活地跑过来，万一刺激到了旁边这位还在潜伏期的“咒怨BOSS”，导致她当场暴走，那大家今天都得交代在这里！
“好了，都准备好了吗？”
川上富江的声音在昏暗的教室里幽幽地响了起来。她也将自己那白皙修长的手指搭在了红笔的顶端。
随后，她闭上眼睛，用一种刻意压低的、带着一种奇异韵律的声音，开始念动那句古老而神秘的咒语：
“狐狗狸大人，狐狗狸大人，请出来吧……”
一遍，两遍，三遍。
空荡荡的教室里，只有川上富江那有些空灵的声音在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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