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难道我是主角？
想到这里，神谷光立刻变了脸色，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尴尬和急促。他连忙摆了摆手，语速飞快地找补道：
“啊，抱歉抱歉，是我唐突了。那个……请你和老师放心，我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我明天就会去学校报到的，真的非常感谢你的探望。”
一口气说完这番极具“日式译制腔”的标准推脱之词后，神谷光在心里默默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这番话不仅解释了自己旷课的原因，还给出了明确的复课时间，最后还表达了感谢，可以说是无懈可击。
做完这一切，神谷光礼貌地微笑着，握着门把手的手微微用力，准备关上房门，结束这场突如其来的社交。
门扉缓缓合拢，眼看着就要将门外的漂亮班长隔绝在视线之外。
就在这时，一只穿着精致黑色皮鞋的脚，悄无声息却又异常坚定地卡在了门框与门板之间的缝隙里。
“砰”的一声轻响，关门的动作戛然而止。
神谷光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那只卡在门缝里的脚，又抬起头，视线越过门板，满脸疑惑地看向站在外面的川上。
这位看起来柔柔弱弱、漂漂亮亮的班长，竟然用脚挡门？这画风是不是有些不对劲？
这种粗暴的动作，怎么看都像是那种上门讨债的雅库扎（黑帮）才会干的事情吧？难道自己不仅欠了电费，原身还借了高利贷？
神谷光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脸上的假笑几乎快要挂不住了。他保持着推门的姿势，用一种颇为戒备的眼神看着对方。
“川上班长，请问……还有什么事吗？”他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川上没有把脚收回去，她站在原地，微微歪了歪头，一头柔顺的黑长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那双好看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神谷光的脸，眼神中透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就在神谷光以为她会说出类似于“把欠的钱交出来”或者“老师让你写一份一万字的检讨”之类的话时，川上的嘴唇微微翕动，吐出了一句让神谷光彻底摸不着头脑的话。
“神谷君，你觉得我漂亮吗？”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神谷光维持着握住门把手的姿势，整个人像是一座被雷劈中的雕像。他的大脑正在以超负荷的状态疯狂运转，试图解析这句话背后的逻辑。
“你觉得我漂亮吗？”
这是什么展开？
神谷光在心里疯狂咆哮。他敢对天发誓，自己根本没有找到与她有关的任何东西。
也就是说，从他个人的灵魂视角来看，今天是他们两个人生命中的第一次见面。
一个刚见面不到一分钟、仅仅只是来传达老师慰问的同班女同学，不仅用脚粗暴地挡住了即将关上的门，还用一种近乎诡异的直白语气问男方自己漂不漂亮？
霓虹人都这么莫名其妙的吗？！
神谷光的思维开始发散。难道这是一种新型的仙人跳？只要自己回答漂亮，下一秒就会从楼梯拐角冲出几个戴着墨镜的彪形大汉，指责自己调戏他们的女朋友，然后索要巨额赔偿？
又或者，这是一场现代的整蛊节目？角落里是不是藏着摄像头？
还是说，这位外表光鲜亮丽的班长，实际上是一个极度自恋的自大狂，每天必须从不同男性的嘴里听到赞美之词才能活下去？
无数个离谱的猜测在他的脑海中翻腾。作为一个惜命且极度怕麻烦的现代社畜，神谷光的生存法则是：永远不要卷入未知的麻烦之中，永远不要得罪任何可能给自己带来麻烦的人。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神谷光决定使用万能的“敷衍大法”。
他再次换上了那副挑不出毛病的营业式微笑，眼神清澈且真诚，用一种毫无波澜、宛如客服机器人般标准的语气回答道：
“你很漂亮啊，哈哈。”他干笑了两声，试图让气氛显得轻松一些，“班长你长得这么好看，在学校里一定很有人气吧？”
说完这句毫无营养的商业互吹，他立刻强行将话题拉回了正轨，语气诚恳地说道：
“总之，还是麻烦你跟老师说一声，我明天一定会去学校的，请大家放心。那么，今天就辛苦你跑这一趟了。”
这番话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夸我也夸了，承诺我也给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里堵门了。
门外的川上听完他的回答，并没有立刻离开。
她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那双好看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飞快地闪烁了一下。那不是被夸奖后的羞涩或喜悦，反而更像是一种……审视？甚至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疑惑。
片刻后，川上忽然笑了起来。
那个笑容非常完美，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将她身上那种魅惑的气质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收回了那只挡在门框上的脚，身体微微后退半步，语气恢复了最初的那种清冷与礼貌。
“是我唐突了呢。”川上的声音轻轻柔柔的，“既然神谷君的身体已经恢复了，那就太好了。希望明天能在学校里看见你呢。”
说完，她没有再做任何停留，甚至没有多看神谷光一眼，转过身，迈着优雅的步伐朝着走廊的尽头走去。
神谷光一直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迅速将门关上，并反锁了两圈。
他背靠在冰凉的门板上，伸手抓了抓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真是莫名其妙……”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这女人的脑回路简直像个谜。特意跑过来一趟，就为了问一句自己漂不漂亮？得到一个敷衍的答案后又满意地走了？
神谷光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颇为自恋的念头：
难不成之前的那个神谷光其实是个隐藏的万人迷？或者是那种小说里自带“吸引异性光环”的主角体质？所以这个班长其实是在暗恋自己，今天是借着探望的名义来试探心意的？
“算了吧，真要是万人迷，至于连电费都交不起吗？”他自嘲地摇了摇头，将这个荒诞的念头抛诸脑后，转身继续去研究自己的晚饭问题了。
而此时，刚刚离开公寓楼的川上，正走在一条略显安静的街道上。
她迈着平稳的步伐，脸上那副礼貌的笑容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神谷光吗……”
她在心里默默地咀嚼着这个名字，修长的手指轻轻卷起耳边的一缕黑发把玩着。
回想起刚才在门口的交锋，她的眼底浮现出一抹饶有兴致的光芒。
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刚才那个男生看着她的眼神，清明、戒备、甚至带着一丝嫌麻烦的敷衍。那是一种在看一件麻烦的物品、而非看一个美丽异性的眼神。
在听到她问出那个问题时，他的反应也是对陌生人般的客套，没有惊艳，没有痴迷，更没有那种恨不得把眼珠子黏在她身上的狂热。
“这个世界上，竟然还存在对我不感兴趣的男生？”
川上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对于习惯了被所有男性众星捧月、习惯了只要自己勾勾手指就会有无数人像飞蛾扑火般涌来的她来说，这种被完全无视、甚至被当作麻烦精急于打发的感觉，简直是前所未有的新奇体验。
那种敷衍的假笑，那种急于划清界限的态度，都在挑战着她一直以来的认知。
就在这时，迎面走来了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提着公文包、戴着黑框眼镜的上班族。他行色匆匆，似乎正在赶往某个重要的会议，视线一直盯着地面。
川上停下了脚步。
当那个上班族经过她身边时，她忽然转过头，轻启朱唇，用那带着无尽魅惑的嗓音，对着那个完全不认识的男人问了一句：
“你觉得我漂亮吗？”
那个戴着眼镜的上班族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去。
当他的视线触碰到川上那张脸庞的瞬间，他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彻底愣在了原地。
公文包在他手中微微倾斜，他的瞳孔猛地放大，呼吸在一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原本因为赶路而显得疲惫和焦躁的面容，此刻完全被一种难以名状的痴迷所取代。
他呆呆地看着川上，仿佛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艺术品，连眨眼都忘记了。
足足过了好几秒钟，那个男人才像是梦游般，用一种近乎虔诚、甚至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喃喃地说出了一句话：
“很……很漂亮。”
听到这个毫无悬念的答案，川上发出了一声轻笑。那笑声清脆悦耳，却又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蔑视。
她没有再理会那个仿佛丢了魂的上班族，转过头，像一只骄傲的黑天鹅，继续迈着优雅的步伐离去了。
直到川上的背影走出了很远很远，几乎快要消失在街道的尽头，那个戴着眼镜的上班族才猛地打了一个激灵，从那种极度恍惚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川上消失的方向，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十分重要的事情一样，懊恼地一拍大腿，后知后觉地发出了一声惨叫：
“哎呀！忘记要她的联系方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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